這話是安慰,但李瀾知道,越是熟悉的地方,越可能大意。
邊境的山林裡,不僅有複雜的地形,還有說不清的危險——野獸、毒蟲、甚至……敵人。
但她沒說,只是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劉桂枝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臨走前,她把院子裡的雪掃了,水缸挑滿了,還從自家抱來一床厚被子:“晚上冷,多蓋點。”
屋裡又只剩下李瀾一個人。她繼續縫衣服,一針一線,像是在縫進所有的擔憂和期盼。
晚上,她點起油燈,拿出筆記本。這是她這些天養成的習慣——把想對陸凜說的話寫下來,等他回來給他看。
1965年12月28日,陰轉凍雨。
你走第三天。今天吐了西次,但雞湯能喝下去了。劉嫂子送來的,很鮮。
給孩子縫了件小衣服,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,所以選了淺黃色。
平安扣我收好了,等你回來給你戴上。
山裡的夜很冷吧?多穿點。
寫到這裡,她停筆,看向窗外。凍雨己經停了,但氣溫更低,窗玻璃上的冰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。
她想起新婚那夜,也是這麼冷的晚上。她側躺著,背對著他,耳廓發燙。他猶豫了很久,才伸手把她摟進懷裡,說:“睡吧,我在這兒。”
現在,他不在這兒。但李瀾知道,他的心在。
第西天,衛生站那邊出了點事。
林小梅匆匆跑來:“李大夫,您快去看看吧!王隊長病倒了!”
李瀾立刻披上外套趕過去。衛生站裡,王隊長躺在診療床上,臉色發紅,呼吸急促。一摸額頭,燙得嚇人。
“昨天還好好的,今天早上就說頭疼……”
林小梅急得快哭了,“我剛才給他量體溫,三十九度八!”
李瀾快速檢查。楊大夫意識還清醒,但很虛弱。聽診肺部有溼囉音,是肺炎的症狀。
“去拿退燒藥,還有青黴素。”
李瀾說,“小梅,你來幫我。”
林小梅愣了:“我……我不行……”
“你可以的。”
李瀾看著她,“王姐教過你肌肉注射,記得嗎?”
“記得,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李瀾語氣堅定,“現在衛生站就咱們倆,王姐病倒了,病人還在外面等著。我們得撐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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