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她只寫了一行字：
你受傷了。疼嗎？
寫完，她合上本子，躺在床上。淚水無聲滑落，浸溼了枕頭。
第六天，李瀾起得很早。她把屋子徹底打掃了一遍，床單被套都換了乾淨的，爐火燒得旺旺的，還煮了一鍋小米粥——陸凜愛喝小米粥，說養胃。
然後她坐在門口等。從清晨等到中午，從中午等到下午。
天色漸暗時，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。李瀾站起來，心跳如鼓。
兩輛吉普車開進營區，在營部門口停下。車上下來幾個人，陸凜在中間。他穿著軍裝，左臂纏著繃帶，用三角巾吊在胸前。臉上有擦傷，但眼睛很亮，看見她時，嘴角揚了揚。
李瀾站在家門口，沒動。她看著他跟營部領導說了幾句話，然後朝這邊走來。
每一步，都像踏在她心上。
陸凜走到她面前，停下。兩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許久，陸凜伸出右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：
“哭什麼？我這不是回來了？”
李瀾撲進他懷裡，哭得渾身發抖。陸凜用沒受傷的手臂摟住她，抱得很緊。
“對不起，”他在她耳邊說，“讓你擔心了。”
李瀾搖頭，只是哭。所有的擔憂、害怕、委屈，在這一刻全都湧出來。
營區的路燈亮起來了。昏黃的光暈裡，兩人在門口相擁，像兩棵在寒冬裡相依的樹。
許久，李瀾才止住哭泣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陸凜手臂上的繃帶：“傷得重嗎？”
“不重，子彈擦傷，縫了幾針。”
陸凜說，“隊醫能處理。”
“進去吧，外面冷。”李瀾拉著他進屋。
屋裡很暖，粥還熱著。李瀾盛了一碗給陸凜，看著他喝。
“慢點喝，燙。”她說。
陸凜點頭，小口喝著。熱氣模糊了他的臉，但李瀾能看見他眼裡的血絲，和深深的疲憊。
“任務……”她輕聲問。
“完成了。”
陸凜簡單地說，“抓了人，繳了東西。具體情況，以後慢慢跟你說。”
李瀾不再問。她知道，有些事，不能問。
吃完飯，李瀾要給陸凜換藥。她小心地拆開繃帶，傷口在左上臂，縫了五針，己經結痂了，但周圍紅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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