爐火燃起時,走廊裡傳來鄰居的說話聲:
“新來的?”
“好像是作戰處的陸處長。”
“哦,從邊境調來的?不容易……”
聲音不大,但能聽清。李瀾沒出聲,默默煮麵條。
晚飯很簡單,但兩人吃得很香。屋裡點了盞15瓦的燈泡,光線昏暗,但至少是個家了。
“明天我去辦戶口和糧油關係。”
陸凜說,“你的工作關係,政治部說會幫著轉。”
“嗯。”
李瀾點頭,“陸凜,這兒……好像比邊境還緊張?”
她說的是氣氛。陸凜沉默了片刻:“省城是省會,政治中心,運動抓得緊。以後說話做事,要更小心。”
李瀾明白了。從一個相對封閉的邊境軍營,來到這個政治旋渦的中心,他們面臨的將是更復雜的局面。
夜裡,兩人躺在床上。床比邊境的還硬,屋子比邊境的還冷。但李瀾靠在陸凜懷裡,心裡是踏實的。
“陸凜,”
她輕聲說,“我們會在這兒住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陸凜說,“可能幾年,可能更久。但無論多久,咱們在一起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李瀾閉上眼睛,“在一起就行。”
窗外傳來隱約的口號聲,像是在開什麼會。省城的夜,不像邊境那樣靜謐,而是充滿了各種聲音——廣播聲,口號聲,偶爾還有卡車的轟鳴聲。
這是一個新的開始。在一個更復雜、更艱難的環境裡。
但李瀾不怕。因為她有陸凜,有孩子,有他們在邊境練就的堅韌和智慧。
省城的春天來得比邊境早,二月底,路邊的柳樹就抽了嫩芽。
但李瀾感受不到春意。她每天要爬三層樓去公用水房打水,要端著痰盂去公共廁所倒,要在狹窄的走廊裡生爐子做飯。
孕肚己經很明顯了,五個月的身子,做什麼都費勁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周圍的環境。宿舍樓裡住了二十幾戶,大多是師部機關的幹部和家屬。
大家見面點頭打招呼,但話不多,笑容也少。偶爾能聽見隔壁夫妻吵架,或者誰家孩子捱打的聲音,但很快又恢復寂靜——在這裡,大聲說話都像是某種禁忌。
陸凜的新工作很忙。作戰處副處長,聽起來威風,實際上瑣事纏身——訓練計劃、裝備調配、值班安排,還有開不完的會。他每天早出晚歸,回來時總是一身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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