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師一邊搓衣服一邊說，“我家老張說，陸處長在邊境立過不少功，是個人才。”
這話裡有試探。李瀾按陸凜教的，客氣回應：“都是應該做的。”
正說著，302的王護士也來了。看見李瀾，她表情有些不自然，點了點頭就去接水了。
劉老師壓低聲音：“你別介意，王護士這人就這樣。她家老李跟原來住你們屋的那家有矛盾，所以對你們也有點……不過沒事，相處久了就好了。”
李瀾點頭，心裡記下了。
這一天，她慢慢摸清了樓裡的一些情況：誰家和善，誰家難相處，誰家孩子多需要幫忙，誰家老人身體不好可能需要看病。
傍晚，她把這些記在小本子上。陸凜回來看見了，笑了笑：“學得很快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李瀾說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李瀾的肚子越來越大，行動越來越不方便。陸凜工作依然忙，但儘量早回家。兩人的生活漸漸有了新的節奏。
三月初，陸凜的爺爺陸向軍來師部視察工作。
訊息傳來時，整個師部都緊張起來。李瀾更是坐立不安——她還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軍區總司令員。
那天下午，陸凜回來得特別早。
“晚上爺爺要來家裡吃飯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但李瀾能感覺到他的緊張。
“我……我做什麼菜？”李瀾慌了。
“簡單點，爺爺不講究。”
陸凜說，“但有些事，我要先跟你說。”
他在桌邊坐下：“爺爺是老革命，性格耿首，說話首接。他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，你如實回答就行。但有兩件事，要注意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第一，不要提你那些‘超前’的醫學知識。就說是在邊境跟老軍醫學的。”
“第二，”陸凜頓了頓，“如果爺爺問起我們的感情，你就說……就說我們很好，是我主動追求你的。”
李瀾臉一紅：“為什麼要這麼說？”
“因為事實如此。”
陸凜看著她，“而且爺爺看重這個。在他眼裡，男人要敢作敢當。”
傍晚六點，門被敲響了。
李瀾開啟門，門外站著一個看起來七十左右的老人。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，沒有軍銜，雖然有些白髮，但面色紅潤，身姿挺拔，笑容裡滿是和善，溫暖。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大概西十多歲的婦女，穿著樸素的列寧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笑容溫和。
“爺爺，媽。”陸凜迎上去。
這就是陸向軍和林淑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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