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,翻開:
“這是我畫的圖。這棟樓裡住的二十幾戶,每家的情況,誰跟誰關係好,誰跟誰有矛盾,我都瞭解了一下。你看看,心裡有個數。”
李瀾接過本子,上面工整地寫著:
301:張處長(後勤),愛人劉老師(小學教師),兩個兒子。與303關係好。
302:李幹事(宣傳),愛人王護士(市醫院),女兒。與306(原住戶)有矛盾。
303:趙參謀(作戰處),愛人無工作,三個孩子。與301關係好。
……
306(我們家):新來,情況不明。需注意302態度。
她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這些的?”
“聊天,觀察,分析。”
陸凜說,“在機關工作,這些是基本功。你要在這裡生活,也要懂這些。不是要你參與是非,而是要你知道,什麼是是非。”
他把生存的智慧,一點點教給她。
李瀾忽然明白,這個男人能在複雜的軍隊體系中走到今天,靠的不只是戰功和背景,更是這種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和判斷力。
“陸凜,”
她輕聲說,“你以前在邊境,從來不說這些。”
“邊境簡單,用不著。”
陸凜說,“這裡複雜,得學著應對。但瀾瀾,你要記住:再怎麼複雜,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,才是根本。”
那一晚,李瀾睡得不太安穩。她做了個夢,夢見自己走在一張巨大的棋盤上,周圍都是棋子,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然後陸凜出現了,牽著她的手,一步步往前走,說:“跟著我,別怕。”
醒來時,天還沒亮。陸凜己經起了,在桌前寫東西。燈光下,他的側臉沉穩堅毅。
“醒了?”
他回頭看她,“再睡會兒,還早。”
李瀾沒睡,起身走到他身邊。桌上攤著一張地圖,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邊境防禦圖。”
陸凜說,“我在做分析,十五號界碑一帶的地形有漏洞,需要加強佈防。雖然調走了,但有些事,放不下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:“這兒,應該加一個觀察哨。這兒,需要佈雷。還有這兒……”
他說得很專注,眼睛裡閃著光。李瀾看著他,忽然覺得,這個男人最吸引人的,不是他的家庭背景,也不是他的智慧,而是這種對職責的執著和熱愛。
“陸凜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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