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體姓名?籍貫?有什麼證明?”
“他叫陳廣生,是江西南昌人。但是沒有證明,那時候不興這個。”
年輕幹事快速記錄著。孫主任繼續問:“那第二個問題,你去邊境之前,在哪個地方生活過?又做過什麼樣的工作?”
“在老家,幫人看病。”
“有行醫執照嗎?”
“沒有。鄉下地方,不講究這些。”
問題一個接一個,越來越細,越來越刁鑽。李瀾的回答雖然流利,但手心己經冒汗了。懷安似乎感覺到母親的不安,開始哼哼唧唧。
“孩子是不是餓了?”孫主任問。
“可能是。”
李瀾看看手腕上的表藉機說,“我得回去給孩子餵奶了,這個時間點孩子該餓了。”
孫主任和年輕的幹事對視了片刻,識趣地站起來:
“那我們改天再來,打擾了。李瀾同志,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們走了。李瀾抱著孩子,手還在抖著。
小懷安在她懷裡大聲的哭著,她機械地解開暈了點溼的衣襟給孩子餵奶,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。
她知道,這不是最後一次,而只是個開始。
以後隨著政治運動的深入,她的“離奇的不明來歷”會越來越成為隱患。
而陸凜的家庭背景,能保護她到什麼程度,誰也不知道。
晚上陸凜回來,聽她說了這事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她們沒完沒了了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辦?”李瀾問。
陸凜沉默了一會兒:“我來處理。明天我去找孫主任的領導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陸凜看著她,“李瀾,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,照顧好孩子。其他的,交給我。”
他語氣堅定,不容置疑。李瀾看著他,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,稍稍落了地。
夜裡,孩子睡了。陸凜坐在桌前,寫一份材料——是關於李瀾的“情況說明”。他寫得很仔細,字斟句酌,既要說明情況,又要避免留下把柄。
李瀾躺在床上,看著他伏案工作的背影。燈光下,他的肩膀寬闊,脊背挺首,像一座山。
她忽然覺得,無論外面風雨多大,只要有這座山在,她和孩子就是安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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