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打斷她,“毛主席教導我們要關心群眾生活。對剛生完孩子的母親步步緊逼,這算哪門子關心?”
孫秀英啞口無言。
陸凜站起身,戴好軍帽:“孫主任,材料您也看了,王書記的批示也在。李瀾的事,到此為止。要是革委會還有疑問,首接找我,或者找王書記。但我希望,別再去打擾我的家人。”
說完,他衝孫秀英點了點頭,轉身走出會議室。
門輕輕關上,留下孫秀英獨自坐在原地,手裡的材料被捏得皺巴巴的。
窗外的訓練口號聲此起彼伏,像在嘲笑她的失算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材料塞回檔案袋 —— 這個陸凜,比她想象的難對付多了。
李瀾的案子,只能暫時放下,至少要等到找到更有力的證據。
同一時間,軍區家屬院筒子樓裡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李瀾坐在床邊,懷裡抱著懷安。小傢伙剛吃完奶,滿足地咂著嘴,眼睛半睜半閉,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,眼看就要睡著。
廚房裡傳來菜刀切東西的篤篤聲,林淑儀在燉豬腳湯,砂鍋裡的湯汁咕嘟冒泡,飄出濃郁的肉香。
明明李瀾奶水充足,婆婆卻總說 “多補補才夠孩子吃”,從早上來就沒閒著,收拾屋子、洗尿布、做飯,一刻不停。
“瀾瀾,湯好了,趁熱喝。”
林淑儀端著個粗瓷碗進來,碗沿冒著熱氣,乳白色的湯麵上浮著層油花。
“媽,您也歇會兒吧。” 李瀾有些過意不去,想伸手去接。
“我不累。”
林淑儀把碗放在床頭櫃上,在床邊坐下,盯著懷安笑。
“這孩子真乖,吃了就睡,不像陸凜小時候,整夜整夜地哭,非要抱著在屋裡來回走才肯安生。”
李瀾笑了:“陸凜小時候還這麼磨人?”
“可不。”
林淑儀搖頭,眼神暗了暗,“他爸那時候還在,總說這小子將來準是個難纏的兵 —— 果不其然。”
提到丈夫,她的情緒頓了頓,很快又亮起來:
“不過陸凜雖說脾氣硬,心卻是熱的。他像他爸,重情義,認準了的人,拼了命也會護著。”
李瀾輕輕拍著懷安的背,心裡暖暖的。她知道婆婆是在安慰她,也是在告訴她,這個家會護著她。
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,伴著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女人聲音:“李醫生在家嗎?”
林淑儀起身去開門。門口站著個西十來歲的婦女,皮膚黝黑,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,手裡提著個小竹籃,籃子裡臥著十幾個圓滾滾的雞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俺是後勤處老周家的,叫桂花。”
婦女有些拘謹,頭微微低著,“聽說李醫生生了娃,俺家雞剛下的蛋,送幾個來,新鮮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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