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歷史乾乾淨淨。”
陸凜從公文包抽出個牛皮紙檔案袋,“啪” 地甩到孫秀英面前,指尖壓著袋沿:
“這是她的情況說明,昨晚寫好就呈報給市委王書記了。”
孫秀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—— 王書記?陸凜動作竟這麼快?
檔案袋的封口沒粘死,她抽出裡面的材料,陸凜那剛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,翻到最後一頁,果然印著王書記的紅筆批示:
“情況屬實,應予肯定。建議妥善安排工作,發揮專長。”
短短二十個字,卻像塊沉甸甸的鉛塊壓在桌上。
“王書記這是……” 孫秀英捏著紙的邊,試探著問。
“王書記建議,讓李瀾去省中醫院幫忙。”
陸凜語氣平靜得沒波瀾,“那邊缺懂中醫的人手,她正好能派上用場。有單位接收,政治審查按正規流程走就行。”
孫秀英腦子飛快打轉。王書記都發話了,再揪著不放就是不給領導面子。
可這是她調去革委會後接手的第一個 “可疑人員” 案子,辦成了就是實打實的政績,就這麼放手,實在不甘心。
“中醫院那邊,真同意接收?” 她追問。
“林致遠主任己經點了頭。” 陸凜抬眼,“王書記親自打的招呼。”
又是一記重錘。孫秀英早聽說過林致遠,省裡有名的中醫泰斗,性子清高得很,不是真有本事的人,他絕不會鬆口。
會議室裡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,像在數著孫秀英的猶豫。
陸凜也不催,拿起桌上的軍帽,手指輕輕撣著帽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—— 那動作隨意得很,卻透著軍人特有的沉穩,像在戰場上等待最佳出擊時機,壓得孫秀英有些喘不過氣。
“既然王書記和林主任都這麼說,”
孫秀英終於擠出笑容,話鋒卻一轉,“革委會自然要支援。不過…… 思想彙報還是要寫的。這是規定程式,我也好向上頭交代。”
“可以。”
陸凜點頭,“但李瀾還在坐月子,身子虛得很,還在流血。彙報材料,等她恢復好了再寫。”
“坐月子也不能落下政治學習呀。”
孫秀英笑得勉強,“早把問題說清楚,對大家都好。”
陸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他把軍帽往桌上一放,雙手交疊,身體微微前傾。這個姿勢讓孫秀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“孫主任,”
他的聲音不高,每個字卻像釘子似的紮在地上。
“我父親西九年犧牲在邊境,是烈士。我爺爺曾是軍區總司令,雖退了二線,仍在顧問組任職。我十六歲入伍,在邊防哨所守了五年,立過兩次三等功,一次一等功。”
他一字一頓,不急不緩:“李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我們的孩子剛落地十幾天。您現在要一個還在流血的產婦寫思想彙報 —— 這事要是傳出去,您覺得別人會怎麼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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