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壞了吧?”
林淑儀走過來,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水,“快坐下歇歇,先喝點熱水。該做晚上飯了,我去做。”
“辛苦媽了,一會我和你一起。”
李瀾接過水杯,喝了一大口,溫熱的水滑過喉嚨,熨帖了渾身的疲憊。
“不用你先坐著,我一個人就行,兩個人廚房也轉不開身。”
林淑儀說著就往廚房走。
“你今天做了件大好事,桂花家不容易,老周在車隊跑運輸,常年不在家,三個孩子全靠她一個人拉扯,你能幫一把,是積德。”
李瀾笑了笑,沒說話。
她做這些,從不是為了積德,只是醫者仁心,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信條,無論前世,還是今生。
飯好後端上桌,暄軟的饅頭,爽口的白菜,鹹香的鹹菜,李瀾餓壞了,吃了比平時多一倍的量。
正吃著,懷安在搖籃裡哭了起來,小嘴一拱一拱的,是餓了。
李瀾放下碗,抱起孩子解開衣襟餵奶,小傢伙吃得很急,咕咚咕咚的,小手還攥著她的一縷頭髮,攥得緊緊的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母子倆身上,暖融融的。李瀾低頭看著懷安粉嫩的小臉,心裡軟成了一灘水。
這個孩子,是她在這個陌生年代最深的牽絆,為了他,她要變得更堅強,更勇敢,要守住這一方小小的家。
吃完飯,李瀾把懷安哄睡,自己也躺下來歇了會兒。
看著陽光西斜,把屋子染成了一片暖黃,桌上放著一張紙條,是陸凜的字跡,剛勁有力,寥寥數語:應該是中午回來過,她現在才看到。
“瀾瀾:師裡有緊急任務,今晚不回。廚房櫃子裡有肉,你和媽燒來吃。照顧好自己和懷安。陸凜。”
紙條很短,李瀾卻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。
她能想象出陸凜寫這張紙條的樣子,定是忙裡偷閒,筆尖劃過紙頁很快,卻依舊寫得工工整整,哪怕再緊急,他也從不會失了分寸。
這就是她的丈夫,一個把溫柔藏在細節裡的含蓄的軍人。
她把紙條摺好,放進書桌的抽屜裡,那裡己經攢了好幾封陸凜的便條,都是他臨時有任務不回家時留的,每一封,她都好好收著。
晚上林淑儀回家了,家裡只剩下李瀾和懷安,倒也不覺得孤單。
先把陸凜拿回來的肉醃上,這樣明天吃也新鮮。
她再給孩子洗了個澡,換了乾淨的小衣服,又燒了點熱水,給自己擦了擦身子。
二十多天沒好好清潔,洗過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,連呼吸都覺得順暢。
晚上的家屬樓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,還有遠處火車的汽笛聲,悠長而蒼涼,在秋夜裡飄得很遠。
李瀾點上臺燈,昏黃的光暈在桌上鋪開來,她拿出紙筆,開始寫思想彙報 —— 既然答應了孫秀英,就早點完成,省得夜長夢多。
“敬愛的組織:我叫李瀾,女,二十二歲,是師部作戰處處長陸凜同志的妻子。我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,向組織彙報我的思想和經歷……”
。酌斟覆反都句一字一,整工跡字,真認很得寫。響作沙沙,頁紙過劃尖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