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批判,有打壓,也有堅守,有執著。有離別,有牽掛,也有期盼,有團聚。
她要做的,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,做好該做的事,守著孩子,等著愛人,守著心裡的那一點光。
為了陸凜,為了懷安,也為了她自己,為了那些堅守的人。
十一月中旬,下了一場初雪。
雪不大,細碎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飄下來,慢悠悠的,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,落在院子裡的冬青上,積了薄薄的一層,像撒了一層細膩的糖霜,裹著淡淡的清冷。
李瀾抱著懷安站在窗前看雪,小傢伙三個月大了,陸凜走前提前一天給小傢伙辦了個簡單的百天宴。現在不敢大辦,只請相熟的鄰居。
小懷安第一次看見雪,黑溜溜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,好奇地看著窗外的白色精靈,小手伸出襁褓,在空中抓著,似乎想去接那些飄落的雪花。
“這是雪,寶寶,冬天的雪。”
李瀾輕聲說,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,“冬天來了,爸爸也快回家了。”
懷安咿呀了一聲,小手動了動,像是在回應。
陸凜己經走了五天,沒有一點訊息,也沒有回來。
李瀾沒敢打電話去問 —— 這是部隊的規矩,執行任務期間,不能隨意聯絡,不能打擾,只能等。
但心裡的擔憂像藤蔓一樣,一天天生長,纏繞得越來越緊,勒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只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照顧孩子上,讓自己忙得沒有時間胡思亂想,忙得忘記那些擔憂。
上午八點,李瀾把懷安交給林淑儀,反覆叮囑了幾句,便匆匆往醫院趕。
雪後的街道結了一層薄冰,滑得很,李瀾走得小心翼翼,腳下時不時打個滑,只能扶著路邊的牆慢慢走。
路過市委門口時,她看見牆上又貼了新的大字報,紅紙黑字,墨跡還沒幹透,在白雪的映襯下,格外刺眼。
標題很醒目,寫著《徹底批判封建迷信殘餘,堅決打倒舊醫糟粕》。
李瀾匆匆掃了一眼,不敢多看,趕緊低下頭,快步走過去,心跳得飛快。
醫院裡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走廊裡的牆上貼滿了毛主席語錄和革命標語,紅底黃字,貼得密不透風,藥房門口還掛起了紅布橫幅,寫著 “為人民服務,堅決摒棄舊醫” 九個大字,格外扎眼。
醫生護士們走路都走得飛快,說話聲音也壓得極低,一個個面色凝重,連眼神交流都帶著小心翼翼。
李瀾回到資料室,小周己經在了,正坐在空蕩蕩的桌子前發呆,眼神空洞,看見李瀾進來,才勉強回過神。
“李醫生,你來了。”
小周的聲音帶著些沙啞,眼睛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 李瀾心裡一沉,放下包,快步走過去。
“剛才…… 衛生局的人來了,來了好幾個,兇得很。”
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哭腔,“說要檢查醫院的‘學術方向’,嚴查封建迷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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