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門輕輕關上了，李瀾聽著陸凜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，沉穩而堅定，首到一樓單元門 “吱呀” 一聲關上，聲音徹底消失在清晨的寂靜中。
懷安吃飽了，打了個滿足的奶嗝。
李瀾抱著他走到窗邊，看著陸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的掩映中，心裡空蕩蕩的，卻又充滿了期盼。
“爸爸去工作了，寶寶要乖乖的，等爸爸回來。”
她輕聲對懷安說，也像是說自己，兒子咿呀了一聲，像是在回應。
上午八點，李瀾準時趕到醫院。
資料室裡，小周己經把病歷整理得整整齊齊，看見她進來，立刻起身：
“李醫生，你來了！林主任讓你一到就去他辦公室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 李瀾放下包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不清楚，林主任臉色不太好，好像挺著急的。”
小周壓低聲音，“估計還是跟昨天的大字報有關。”
李瀾心裡一緊，快步往三樓走去。林致遠的辦公室門開著，他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，手裡拿著保溫杯，卻一口沒喝。
“林主任。”
“來了，坐。”
林致遠轉過身，眉頭緊鎖，把桌上一份檔案推給她。
“衛生局又下通知了，要求各單位開展‘批判資產階級學術思想’學習討論，咱們醫院要開三次學習會，每個人都得發言。”
李瀾拿起檔案，匆匆瀏覽。通知上的措辭嚴厲，要求 “深入揭批脫離實際、脫離群眾的科研傾向”，字裡行間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“那咱們的紅景天專案……” 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專案繼續，但說法得改。”
林致遠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“臨床觀察照常做，但不準提‘研究’‘實驗’，就說是‘總結群眾經驗’‘整理民間智慧’，這樣才穩妥。”
李瀾點點頭，心裡明白這是林主任在護著她。
“還有，你的發言稿我幫你把把關。”
林致遠重新戴上眼鏡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突出‘為人民服務’‘理論聯絡實際’，別多說專業術語，言多必失。”
“謝謝林主任。” 李瀾心裡一陣暖意。
“不用謝我。”
林致遠看著她，“陸凜出發前特意給我打了電話，反覆叮囑我照顧好你。他在邊境也不安心，總怕你受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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