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輾轉難眠，拿出從周大娘處得來的那本中草藥手札，就著昏黃的燈光細細的看著。小周也沒睡，湊過來藉著光看：
“這就是什麼，說筆記嗎？你寫的嗎？看上去好舊呀。”
“可不是普通的筆記，是很有價值的。”
李瀾指尖輕輕摩挲記錄草藥的文字，帶著歲月沉澱的粗糙。
“你看看，這都是記錄詳細資訊的中草藥名稱和使用方法。”
“哇 ，還有需要和什麼藥材搭配所產生的效果？”
小周眼睛瞪得溜圓，伸手小心翼翼翻過一頁，“這也太全了吧，肯定特別要花！”
“是挺金貴的，而且是近代親身實踐的總結，更少見。”
李瀾拿起來，小心翼翼的翻到最後一頁：
“你看，還有師承，到現在的二十多年了，那時候小Gui子還在欺負我方，正是動盪不安。這位老藥師肯定救過很多人，和不停的嘗試各種不同的中草藥配伍，才得出這麼精確的結論，再用它來記錄，讓這精髓留給我們後人用。這正是前人栽樹，後人乘涼。”
她忽然停下動作，看向小周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悵惘：“小周，你說，這本易毀的很不容易儲存的手札，憑什麼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能儲存這麼久？”
小周歪著頭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因為…… 有人把它們當寶貝似的護著？”
“對。”
李瀾重重點頭，“記錄它的人珍惜它、保護它，哪怕兵荒馬亂，也捨不得丟。可現在這個年代，多少好東西被當成‘西舊’砸了、燒了。也就周大娘、劉大娘這樣的普通人，偷偷把它們藏起來，想著傳給值得託付的人。”
她把手扎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包裡，把它帶回家和劉大娘的那本手繪圖譜要放在一起儲存好，自己再抄錄一份來學習，，“這不是普通的手扎，是傳承啊 —— 是這一輩留下來的醫術，是藏在紙裡的裡的醫心。”
小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打了個哈欠，“李醫生，快睡吧，明天還得早起呢。”
夜深了，兩人和衣躺下。李瀾把懷安摟在懷裡她莫名安心。
窗外風雪呼嘯，像是要把整個世界吞沒，她忽然想起陸凜，想起他在邊境哨所，是不是也正經歷這樣的漫天風雪？
他的營房暖不暖？有沒有熱飯吃？會不會也在想念她們母子？
“一定要平安啊。”
她在心裡默唸，手指輕輕拍著懷安的背。
雪後的早晨，陽光格外刺眼。
金燦燦的光穿透雲層，灑在厚厚的積雪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，讓人睜不開眼。
李瀾睜開眼，先摸了摸身邊的懷安。小傢伙還睡著，尿布沒有溼，小臉睡得紅撲撲的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，小嘴巴微微張著，還在砸吧。
她輕手輕腳地起身，生怕吵醒孩子。煤爐己經涼了，屋裡透著寒氣，她攏了攏棉襖，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，揣在懷裡往家走。
積雪被陽光曬得有些融化，踩上去咯吱作響，鞋底沾滿了溼雪。
回到家時，廚房己經飄出了香味，林淑儀正圍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。
煤爐上的鐵鍋裡，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白花花的粥沫子溢位來，順著鍋沿往下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