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去,好好用它,救更多的人,就是對俺們最好的感謝了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李瀾想起了劉大娘,心裡一陣發酸。這個年代的人,表達感謝的方式,總是這樣樸素而沉重。
“那…… 要不這樣吧。”
李瀾想了想,從口袋裡掏出身上僅有的五塊錢。
“大娘,這錢您必須拿著,就算我買您的筆記。要不我是真的不能收。”
“俺不要錢!你給俺們看了病,俺還要給你錢哩,那能要你的錢。不行,不行不能要。” 周大娘連連擺手。
“這個不是能用錢來衡量的,它特別珍貴。您要是不收錢,我就不收筆記。” 李瀾態度堅決。
周大娘拗不過她,只好收下錢,眼淚卻掉了下來:“李醫生,您真是個好人……”
離開周大娘家時,雪下得更大了。李瀾把筆記小心翼翼地包好,放進醫藥包的最底層,像揣著一個稀世珍寶。
踏著厚厚的積雪往醫院走,她心裡沉甸甸的 —— 這本筆記,不僅是大爺的心血,更是紅景天研究的希望,是連線過去和現在的紐帶。
這個年代,雖然寒冷,雖然艱難,但總有一些溫暖,一些希望,像雪地裡的火種,照亮前行的路。
回到醫院,天己經全黑了。小周還在資料室等著,懷安醒了,正被小周抱著在屋裡慢悠悠的轉悠,嘴裡哼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調子。
看見媽媽回來,立刻張開小手,咿咿呀呀地要抱抱。
“李醫生,你可回來了。”
小周鬆了口氣,額角還帶著薄汗。
“孩子剛睡醒鬧了一會兒,可能是沒瞧見你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餵奶粉也沒有吃幾口,哄了好半天才不哭了。”
李瀾趕緊接過懷安,用鼻尖蹭了蹭他溫熱的小臉,小傢伙立刻往她懷裡拱了拱,委屈地哼唧兩聲。
“辛苦你了小周,讓你受累了。”
“不辛苦,孩子挺乖的,就是黏你。”
小周擦了擦手,往窗外望了望,眉頭皺起來。
“雪下得這麼大,路都被埋住了,你晚上怎麼回去?”
確實,鵝毛大雪還在漫天飛舞,天地間一片白茫茫,踩著積雪走路都費勁,更別說抱著孩子。
李瀾低頭看了看懷安熟睡的小臉,心裡盤算著:“沒事,下午我婆婆有打電話來,說雪太大了就不讓我們回家說路上太危險,我今晚就在這兒湊合一宿吧。休息室有床,裹兩床被子也能睡。”
“那我陪你!”
小周立刻介面,“正好我也能幫著照看孩子,你白天忙了一天,也該歇歇。”
兩人簡單對付了晚飯 —— 小周從食堂打來的冷饅頭,就著醃鹹菜,就著煤爐的餘溫啃得咯吱響。
李瀾喂完奶,把懷安哄睡在休息室的小床上,小周則找來兩床厚被子,鋪得軟軟乎乎。
夜深了,雪還在下,風捲著雪粒打在窗戶上,發出 “嗚嗚” 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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