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，陸凜就是這樣的人。
在邊境十五年，槍林彈雨什麼沒經歷過，卻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。
他父親犧牲得早，他早早扛起了家裡的重擔，習慣了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自己身後。
“等他晚上回來，我非得好好問問他不可。”
林淑儀的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和心疼：“他要是敢不說實話，我就去找他領導問問去！”
“媽，別……。”
李瀾輕聲勸道，“陸凜有他的難處，咱們…… 相信他吧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可李瀾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。
在資料室整理病歷時，好幾次把病人的名字寫錯，小周看她狀態不對，主動把所有的活都攬了過去。
“李醫生，你要不趴在桌上歇會兒？看你臉色，真的太難看了。”
“沒事，近期可能是有點累。”
李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。
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風颳得樹枝亂晃，看樣子，是要下雪了。
陸凜現在在哪兒？在師部開會？在訓練場？還是…… 在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？
她不敢往下想。
傍晚下班時，細碎的雪花終於飄了下來，在路燈的光暈裡打著旋兒，很快就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霜。
李瀾走得飛快，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趕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
早點回家，等陸凜，今天一定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到家時，陸凜還沒回來。
回來後林淑儀就去鄰居家幫忙了。李瀾點亮煤油燈，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小小的屋子。
她先把懷安餵飽哄睡，然後繫上圍裙做飯。
她燉了陸凜最愛吃的紅燒肉 —— 肉是託桂花嫂買的，不多，卻燉得軟爛入味，香氣飄滿了屋子。
又炒了一盤清脆的白菜，蒸了一鍋白米飯。
飯菜都做好了，她用碗扣著保溫，自己卻沒胃口，坐在燈下，手裡攥著那本《赤腳醫生手冊》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，耳朵卻豎得老高，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，七點，八點，指標慢慢挪向九點。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，風捲著雪粒打在窗戶上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李瀾的心，也跟著揪成了一團。
終於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沉穩，有力，卻比平時慢了些，像是拖著什麼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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