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吃飯吧,菜要涼了。”
李瀾把飯碗遞給他,目光卻落在他的左手上 —— 他左手扶碗的姿勢很彆扭。
手指沒有完全扣住碗沿,只是虛虛地搭著,像是不敢用力。
兩人默默地吃飯。
紅燒肉燉得軟糯入味,白菜炒得清甜爽脆,可誰都沒吃出什麼滋味。
只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,和牆上掛鐘單調的滴答聲,在屋子裡迴盪。
吃完飯,陸凜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。李瀾沒攔著,只是站在門口看著。
她看見他洗到一半時,左手突然抖了一下,一個白瓷盤子差點掉到地上。
他迅速用右手接住,左臂卻僵在半空,久久沒有動彈。
“陸凜。”
李瀾放下手裡的抹布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嗯?”
陸凜沒回頭,繼續低頭洗碗,水流嘩嘩作響。
“讓我看看你的左臂。”
水龍頭的水流聲戛然而止。
廚房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的風聲,嗚嗚咽咽的,像誰在哭。
陸凜緩緩轉過身,看著李瀾。
昏黃的煤油燈光映在他臉上,他的眼神很複雜,有疲憊,有溫柔,有愧疚,還有一絲李瀾看不懂的沉重。
“真沒事。” 他說。
“那你讓我看。”
李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。
“如果真的沒事,你為什麼不敢讓我看?”
兩人對視著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幾秒後,陸凜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輕輕嘆了口氣,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,把左肩處的衣服往下拉了拉。
李瀾倒吸一口涼氣,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他的左肩下方,纏著厚厚的紗布,紗布的邊緣滲出淡淡的褐色血跡。
靠近鎖骨的位置,紗布被血水浸透了大半,隱約能看見一道猙獰的疤痕輪廓。
紗布周圍的皮膚,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瘀青,顏色己經淡了些,卻依舊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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