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，李瀾坐在桌前，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聽見開門聲，她抬起頭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陸凜脫下大衣，掛在門後的衣鉤上，大衣上的寒氣散了一屋子。
“在寫材料。” 李瀾揉了揉酸澀的眼睛，聲音帶著點沙啞。
“你說要幫我寫，但我想自己也想先打個草稿，最起碼做到心裡有數。”
陸凜走過去，拿起她寫的稿子。
這手娟秀清麗的小楷，寫得一絲不苟。
內容也詳實，可就是太實誠，把紅景天研究的每一步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這樣的稿子交上去，簡首是給人遞把柄，等著被人挑刺。
“這個不能用。” 他把稿子放在桌上，語氣肯定。
“我來寫，你去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李瀾還想爭辯。
“乖，聽話。” 陸凜按住她的肩膀。
指尖能觸到她緊繃的肌肉，“你累了一天，明天還要上班，還要喂孩子。別熬著了，嗯。”
李瀾看著他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，心裡猛地湧上一股暖流。
這個男人，平時不顯山露水，可是總能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。
幫她擋下所有風雨，回到家還要為她操心這些瑣事。
她站起身，輕輕抱了抱他，鼻尖蹭到他領口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硝煙味，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
“傻話。” 陸凜拍拍她的背。
聲音放得柔和，“去睡吧。”
李瀾乖乖去了臥室。
陸凜坐在燈下，重新提筆寫那份說明材料。
他下筆很有分寸，重點突出李瀾 “向工農兵學習”“為人民服務” 的行醫經歷，弱化理論研究的成分，只強調臨床應用的實效。
每一條都配著實打實的例子 —— 為糖尿病足患者解決了潰爛難題，幫重點工廠工人調理出好體能。
給邊防戰士研製的紅景天藥囊，為國家和邊境部隊減少了不少傷亡……
寫到凌晨兩點，材料才算定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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