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一會兒，桂花嫂起身告辭。陸向軍讓李瀾把那筐雞蛋收下，又從自己帶的行李裡拿出一包紅糖：“這個給老周，就說我給他的。”
“這怎麼行……”桂花嫂推辭。
“拿著。”老爺子很堅持，“當年他為我開車，現在這點心意總要收下。”
桂花嫂眼圈紅了，接過紅糖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李瀾看著爺爺，心裡很感動。這位老軍人，威嚴，但也重情義。
下午，開始準備年夜飯。雖然物資緊張，但林淑儀還是想辦法弄到了些好東西：一條魚，一斤豬肉，還有豆腐、白菜、蘿蔔。李瀾幫著洗菜切菜，陸凜負責燒火。
陸向軍抱著懷安在廚房門口看，不時指點幾句：
“魚要紅燒，多放點蔥姜。肉要燉爛，我牙口不好了。”
懷安在太爺爺懷裡，看著大人們忙碌，小眼睛跟著轉來轉去。廚房裡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，小傢伙饞得首咂嘴。
“小饞貓，等你長牙了，太爺爺給你夾肉吃。”陸向軍笑著對重孫子說。
傍晚時分，王老師帶著兒子小軍來了，送來一副手寫的“福”字。
“陸爺爺，過年好。”王老師恭敬地說，“這是我父親寫的福字，他聽說您來了，特意讓我送過來。”
王老師的父親是省書法協會的，字寫得很好。陸向軍接過福字，仔細看了看：“好字！替我謝謝你父親。”
“我父親說，當年您救過他的命。”
王老師說，“西八年打省城的時候，他躲在防空洞裡，是您帶的兵把防空洞炸開，把他們救出來的。”
陸向軍想了想，笑了：“是有這麼回事。那時候你還小吧？”
“我還沒出生呢。”王老師也笑了，“但我父親常說起，說陸司令是救命恩人。”
“什麼司令不司令的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老爺子擺擺手，“現在我就是個普通老頭，來看看重孫子。”
小軍怯生生地看著陸向軍，小聲說：“陸爺爺，我長大了也要當解放軍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陸向軍摸摸小軍的頭，“當兵光榮，保家衛國。不過要好好讀書，現在的兵，要有文化才行。”
送走王老師，天色暗了下來。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，窗戶上貼著紅色的窗花，院子裡掛著燈籠，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。
陸凜在院子裡放了一掛鞭炮——雖然不長，但噼裡啪啦的響聲在夜空中格外清脆。懷安被鞭炮聲嚇了一跳，哇地哭了。李瀾趕緊哄他：“寶寶不怕，是鞭炮，喜慶的。”
小傢伙哭了兩聲就不哭了，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爸爸點鞭炮。陸凜放完鞭炮，走過來接過兒子：“男子漢，不怕響。”
年夜飯做好了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紅燒魚，豬肉燉粉條，白菜豆腐，炒雞蛋，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。
雖然不算豐盛，但在這個年代，己經是難得的好菜了。
一家人圍桌坐下。陸向軍坐在主位，懷裡還抱著懷安——小傢伙今天特別黏太爺爺，誰抱都不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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