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,一家人安然入睡。
歲月靜好,現世安穩。
這就是幸福。
時間在熱鬧中流逝的特別快。正月十六,年過完了。
清晨,陸向軍起得比平時還早。他把軍裝熨燙得筆挺,將幾件隨身物品仔細打包。今天要回北京了,二兒子陸斌下午會來接他。
李瀾做好早飯時,看見爺爺己經收拾停當,坐在客廳的藤椅上,抱著懷安輕聲說話。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灑在這一老一少身上,畫面格外溫馨。
“爺爺,吃飯了。”李瀾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
陸向軍抱著重孫子站起來,走到餐桌前。懷安似乎知道太爺爺要走了,今天特別乖,小手抓著老人的衣襟不鬆手。
陸凜也起來了,看見爺爺收拾好的行李,沉默了一下:“張叔什麼時候到?”
“說是下午兩點。”陸向軍坐下,“不用送,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那怎麼行。”林淑儀端著粥出來,“您這麼大年紀,一個人怎麼行?讓陸凜送您去火車站。”
“不用麻煩。”老爺子堅持,“陸凜工作忙,別耽誤正事。我自己能行。”
早飯吃得很安靜。連懷安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,不哭不鬧,只是睜著黑溜溜的眼睛,看看太爺爺,又看看爸爸媽媽。
飯後,陸向軍把陸凜和李瀾叫到書房——其實是客房裡臨時佈置的一張書桌,桌上放著文房西寶。
“坐。”老爺子自己先坐下,從隨身帶的皮箱裡拿出一個深紅色的木匣子。匣子不大,但做工精細,上面雕刻著古樸的花紋。
“爺爺,這是……”陸凜問。
陸向軍開啟匣子,裡面分成兩層。上層是一對翡翠玉鐲,水頭很好,翠綠欲滴,用紅綢墊著。下層是幾個牛皮紙信封,還有一串鑰匙。
“這些東西,我帶來有些日子了。”
老爺子緩緩開口,“本來想等懷安週歲再給,但想了想,還是現在交給你。”
他先拿起那對玉鐲:“這是你奶奶留下的。她孃家祖上是做玉器生意的,這對鐲子是她母親傳給她的嫁妝。她走之前交代,將來傳給孫媳婦。”
李瀾愣住了,看著那對在晨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玉鐲,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瀾瀾,你過來。”陸向軍說。
李瀾走過去,老爺子握住她的手,把鐲子放在她手心:“你是個好孩子,陸凜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氣。這對鐲子,你收著,將來傳給懷安的媳婦,一代代傳下去。”
翡翠冰涼,但李瀾覺得手心發燙。這是奶奶的遺物,是陸家的傳家寶。她抬頭看陸凜,陸凜對她點點頭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李瀾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陸向軍看著她,“你給了陸凜一個家,給我們陸家添了後。這對鐲子,你當得起。”
放下玉鐲,老爺子又拿起那些信封。一共三個,都鼓鼓囊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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