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指著另一份:“南城這處小一點,但位置好,臨街。你奶奶說,將來要是日子不好過了,可以開個小鋪子,賣點筆墨紙硯——她父親是教書先生。”
老爺子把三份地契和房產證都推到陸凜面前:“現在,這些都交給你們。”
“爺爺,這太貴重了……”陸凜想推辭。
“貴重什麼?就是幾間老房子。”
陸向軍擺擺手,“我老了,住不了那麼多地方。在部隊有安排分房,用不上。你媽媽在這裡也有房子,更用不上。你是長孫,理應交給你,你早晚都是要調回京市的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了些:“不過現在這形勢,房子不能張揚。地契和房本你們收好,別讓人知道。鑰匙在這裡,每處院子都託了以前的老人照看,定期去打掃。”
陸凜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,黃銅的,己經有些氧化發黑,但能看出精心保管的痕跡。
“爺爺,您放心,我們會保管好。”他鄭重地說。
“嗯。”
陸向軍點點頭,“房子是死物,人才是根本。你們夫妻和睦,把孩子教好,在多生幾個把日子過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他從最底層拿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裡面是幾枚軍功章和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個年輕的女子,穿著旗袍,溫婉秀麗。
“這是你奶奶,二十三歲照的。”
老爺子摩挲著照片,“她走的時候,才西十八歲。要是能活到現在,看到重孫子,該多高興。”
李瀾看著照片上的女子,眉眼間有陸凜的影子。她忽然明白了,為什麼爺爺對懷安這麼好——那是隔代的思念和寄託。
“瀾瀾,”
陸向軍把照片遞給她,“這個也給你。將來告訴懷安,他太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李瀾小心地接過照片。
交代完這些,老爺子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,長舒一口氣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院子。雪化了,地上溼漉漉的,但牆角那株臘梅還開著,黃色的花朵在寒風中顫巍巍的。
“又是一年春啊。”他輕聲說。
中午,林淑儀做了一桌豐盛的菜,算是給爺爺餞行。紅燒肉燉得爛爛的,魚是清蒸的,還有幾個素菜。雖然不算多,但都是用心做的。
吃飯時,桂花嫂來了,端著一碗剛炸的丸子。
“老首長,聽說您今天要走,我炸了點丸子,您路上吃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,“沒什麼好東西,您別嫌棄。”
“不嫌棄,不嫌棄。”
陸向軍接過來,“桂花,你有心了。老周你就要多費心照顧他。要是藥不夠了,讓瀾瀾給你配。”
“哎,記住了。”桂花嫂眼圈有些紅,“老首長,您多保重身體。”
“放心吧,我這把老骨頭,硬朗著呢。”老爺子笑了。
王老師也帶著小軍來了,送來一副手寫的字——“福壽康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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