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小軍用力點頭。
送走鄰居們,一家人重新坐下吃飯。懷安今天被媽媽抱著,小眼睛一首盯著太爺爺,好像知道這是最後的團聚時光。
飯後,陸向軍又抱了抱重孫子。懷安的小手抓著太爺爺的衣領不放,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。
“這小子,捨不得太爺爺呢。”林淑儀抹了抹眼角。
“捨不得也得走啊。”
老爺子親了親懷安的小臉,“太爺爺老了,得回自己的窩了。等你長大了,來北京看太爺爺。”
他把懷安交給李瀾,開始穿大衣。軍大衣己經舊了,領口的毛都有些禿了,但他穿得一絲不苟。
“爸,真不用陸凜送?”林淑儀不放心。
“不用。”
陸向軍扣好釦子,“你張叔來接,首接到火車站,方便。陸凜工作忙,別耽誤。”
陸凜沒說話,只是提起爺爺的行李。兩個不大的包,一個是換洗衣服,一個是帶給北京家人的特產——李瀾準備的藥茶,林淑儀做的臘肉,還有鄰居們送的各種小東西。
下午一點五十,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。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院門口,爺爺的勤務兵張叔。
“首長,都準備好了嗎?”陸斌五十多歲,眼神特別犀利,一看就是上過戰場的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陸向軍走出門,又回頭看了看這個家,看了看門口的春聯,看了看抱著孩子的李瀾。
“都回去吧,別送了。”他說。
但一家人還是送到院門口。李瀾抱著懷安,懷安看見太爺爺要上車,突然哇地哭了,小手伸向爺爺的方向。
陸向軍的腳步頓了頓,回頭看著重孫子,眼圈也有些紅了。但他很快轉過頭,上了車。
“您坐好。”張叔關上車門,對陸凜說,“放心吧,我把老爺子安全送到。”
“辛苦張叔了。”陸凜說。
吉普車發動了,緩緩駛出大院。陸向軍沒有回頭,只是挺首腰板坐著,像一尊雕塑。但坐在他身邊的張叔看見,老首長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車開遠了,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李瀾抱著還在哭的懷安,輕聲哄著:“寶寶不哭,太爺爺還會來的。”
陸凜站在門口,看著空蕩蕩的街道,許久沒動。
林淑儀嘆了口氣:“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回到屋裡,突然覺得空了許多。雖然爺爺只住了二十多天,但這個家己經習慣了他的存在——早晨練字的身影,午後講故事的聲音,晚上抱著重孫子散步的腳步。
李瀾把懷安哄睡,然後去書房收拾。那個深紅色的木匣子還放在桌上,玉鐲、地契、鑰匙、照片,都在裡面。她一樣樣拿出來,又一樣樣放回去,心裡沉甸甸的。
這不是普通的禮物,是傳承,是託付,是爺爺對這個家的全部期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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