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走過去,從背後輕輕抱住兒子,下巴抵在他的發頂,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,也感受著小腹裡那股微弱的生命氣息。
“奶奶說,爸爸變成星星了。”
懷安仰起頭,清澈的眼睛望著天邊,
“星星會看著懷安和妹妹長大嗎?”
“會的。”
李瀾輕聲說,目光望向窗外的星光,漸漸在夜幕中亮起,
“爸爸會變成最亮的那顆星星,一首看著我們,看著這個家。”
林淑怡和小姨聊著天,偶爾看一眼母子倆的身影,嘴角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舒展的笑容。
胸口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,但心裡那道破碎的傷口,卻被這個未出世的小生命慢慢撫平。
是希望,是韌性,是陸家血脈綿延的力量。
李瀾轉過頭,對上婆婆的溫柔的目光,兩人相視一笑。
那笑容裡藏著失去的悲痛,藏著前路的艱難,卻更藏著絕不低頭的堅定。
夜幕漸深,病房裡的燈光溫柔明亮。李瀾哄懷安睡下,小姨己經給婆婆擦了腳、餵了藥,都安置妥當了她才坐在椅子上,重新翻開筆記本。
在最後一頁,她寫下今天的日期,以及一行娟秀卻有力的字:
“十月底,確認懷孕三月餘。決定好好生下這個孩子,這是陸凜期待的孩子,也是媽媽和爺爺的精神寄託。
與懷安、婆婆共守此家。前路雖難,然心有歸處,亦有力量。陸凜,等我們。”
寫完,她合上筆記本,貼在胸口,抬頭望向窗外。
最亮的那顆星星,此刻正懸在夜空中央,星光璀璨,像在回應她的約定。
夜風吹過,帶著遠方山脈的清冽氣息,卻不再寒冷。
就像她肚子裡那個悄然生長的小生命,就像這個正在慢慢拼湊的家,在絕望的土壤裡,己然長出了新的根莖,向著光明,頑強生長。
後半夜,李瀾是被一陣劇烈的反胃感驚醒的。
她猛地從陪護床上坐起,胃裡的翻湧比昨日清晨更甚,來不及多想便捂著嘴衝進廁所。
酸水混著淡淡的苦味湧上來,她對著馬桶乾嘔不止,渾身力氣彷彿都被抽乾。
只能扶著冰冷的陶瓷水箱,額頭抵在瓷磚牆上,靜靜等那陣眩暈與噁心褪去。
緩過勁後,她抬頭看向鏡子——鏡中人臉色蠟黃,眼圈發黑,眼下的青影又重了幾分,透著連日操勞與妊娠反應的疲憊。
她擰開水龍頭,用冷水反覆漱口,又掬起水拍在臉上,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,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滲出的冷汗。
回到病房時,林淑怡己經醒了,正靠在床頭擔憂地望著她,眼神里滿是牽掛。
“又吐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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