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應您。”李瀾鄭重點頭。
回到病房,李瀾拿出那本縫補的小筆記本,翻開之前記錄收支的那一頁,指尖在熟悉的字跡上劃過——每月補助西十五元,糧票票證若干。
懷孕意味著要增加孕期營養、產檢費用、生產住院費,這些都要提前規劃。
她咬了咬唇,在“每月固定支出”後添了一行,字跡工整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道:
7. 孕期營養及產檢費用:15元/月(預估)
想著工作上的研究要適當的調整一下,家庭和身體都不太允許她怎麼做。
到時可以和林志遠商量一下怎麼協調,要怎麼樣才能不影響和師部合作的研究專案。
正寫著,病房門被輕輕敲響,是張叔,手裡提著一網兜蘋果,還有一個布包,看著沉甸甸的。
“小瀾,老爺子從北京來了電話。”張叔把東西放在桌上,壓低聲音,語氣有些凝重。
“他聽說你執意要留在駐地,氣得不輕,怕你受委屈,在北京最起碼有老爺子日子不會難過。”
李瀾的心猛地一沉,握著筆的手緊了緊——她早料到爺爺會生氣,卻沒想到反應這麼大。
“但我把你婆婆的病情、你要守著陸凜的家,還有紅景天研究的事都跟老爺子說了,他沉默了很久。”
張叔話鋒一轉,語氣裡多了幾分暖意,“最後他嘆了口氣,說既然是你選的路,就讓你走到底。還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李瀾抬起頭,眼裡滿是期盼與忐忑。
“老爺子說:‘告訴那丫頭,陸家的媳婦,沒有慫包。她選的路,爬也得爬完。缺錢缺人,就讓張小子盯著辦,陸家還沒到護不住自己人的地步。’”
李瀾的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爺爺的話嚴厲,卻藏著最深的疼惜與支撐。她用力點頭,聲音哽咽:
“我記住了,謝謝張叔,也替我謝謝爺爺。”
張叔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又看了看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動作,忽然皺起眉:
“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臉色這麼差,剛才說話都帶著顫音。”
李瀾猶豫了片刻,還是把懷孕的事說了。張叔聽完,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一尊石像,過了足足半分鐘,才語無倫次的顫聲問:
“真的?陸凜他……我要趕快告訴老爺子,他知道肯定要高興壞了?”
“真的,陳大夫號過脈了,快三個月了。”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老人的聲音哽咽了,背過身去,肩膀劇烈抖動著,抬手抹了抹眼睛,
“陸凜要是知道,肯定也高興……我這就給老爺子打電話去,告訴他這個好訊息!”張叔重複道。
等張叔情緒平復,他轉過身,眼睛紅紅的,卻眼神發亮,語氣鄭重:
“小瀾,你放心把孩子生下來,一切都有陸家撐著。所有的事你別操心,我這就聯絡老爺子,這事暫時別聲張,等過了三個月穩定期,胎相穩了再說,免得節外生枝。”
“我知道了,謝謝您張叔。”李瀾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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