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您別這麼說。”小趙擺擺手,又看了看懷安。
“那我先走了,回頭有啥活您言語一聲。”
懷安仰頭問李瀾:“媽媽,苗苗能活嗎?”
李瀾點點頭,聲音輕輕的:“能活。”
中午,小趙吃過午飯後又來了,再三強調:
“周處長讓我來幫一個星期,您別想趕我走,這是任務!”
李瀾無奈應允,看著他陪著懷安玩耍的背影,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林淑怡走過來坐下,語重心長地說:“瀾啊,周處長是好意,但你要記著,你是陸凜的遺孀,懷著他的孩子,人言可畏。保持分寸,別讓人說閒話。”
“我知道的,媽。”
下午,李瀾還是撐著又去了趟苗圃。十分鐘的路,這次她一個人走了將近半小時,腿腳的疼痛讓額頭滲出汗珠。
一進後院,就看見修好的苗圃——竹籬笆重新紮得結實,沖垮的角落用木樁加固,搶救回來的紅景天幼苗,新換的泥土溼潤鬆軟,都是有人精心照料過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小周迎上來,語氣帶著關切,“多虧了周處長,上午你走後他還帶了後勤處的技術員,說要改善咱們的實驗條件。”
她指著實驗室門口的箱子,“裡面是新的玻璃器皿,還有軍區圖書館的專業書,都是周處長讓人送的。”
李瀾走進實驗室,桌上的小樣瓶己全部裝好、封口、貼好標籤,整整齊齊擺了一百瓶,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
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《中藥提取原理》,翻開扉頁,一張紙條掉了出來,沒有署名,字跡剛勁有力:
“堅持你該堅持的,其他不必多想。”
這字跡,和昨天醫藥箱裡那張臨時寫的傷口注意事項一模一樣。
李瀾盯著紙條看了很久,小心地夾回書裡,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。
她知道,這是周承禹的心意,隱晦卻堅定,既給了她支援,又給了她尊重。
夕陽西下時,李瀾鎖好實驗室的門往家走。
路過煤站,牆上一張新通知格外醒目:“即日起,烈屬憑證明可優先購煤,免排隊。”
落款是師部後勤處。她站在通知前,望著天邊橘紅色的晚霞,心裡又暖又沉。
路燈亮起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清楚,周承禹用“組織照顧”的名義,為她鋪平了許多坎坷,讓這條路好走了些。
可她更明白,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——守著懷安,守著腹中的孩子,守著陸凜的念想,把紅景天研究做下去,才是對這份善意最好的回報。
而軍區駐地的辦公室裡,周承禹正看著小趙寫的:
“李醫生傷口無大礙,情緒平穩。苗圃整理完畢,實驗物資送達。”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拿起桌上的加密檔案——“雪鷹”行動的補充報告,上面只寫著“陸凜失聯區域發現我方軍徽碎片,無生命體徵訊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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