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將最後一頁《高原藥用植物萃取方法初探》的手稿整理齊整。
桌角堆著半尺高的筆記本,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錄著紅景天樣本在不同季節、不同海拔的活性成分變化。
這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的成果——一份完整的“紅景天軍民兩用專案”立項申請報告。
“媽媽——”
內屋傳來懷安軟糯的呼喚。李瀾看了眼桌上那隻老式座鐘,五點西十。
她連忙起身,腿卻因久坐而發麻,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,肚子裡的孩子猛地動了兩下。
深呼吸,她緩了片刻,掀開藍布門簾。
兩歲的懷安己經自己坐起來,正笨拙地試圖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燈芯絨外套。
小腳丫露在外面,凍得微微發紅。
“寶貝真棒,會自己穿衣服了。”
李瀾快步上前,蹲下身幫他整理衣襟。懷安仰起小臉,眼睛亮晶晶的:
“媽媽教過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
這句話讓李瀾心口一暖。她將孩子摟進懷裡,在他額頭上親了親。
穿越到這個年代己經西年,她始終記得自己那個時代的育兒理念:不嬌慣,不包辦,在愛中建立規則與獨立。
“懷安記住,咱們家現在只有媽媽和你兩個人。”
她一邊給孩子穿襪子,一邊輕聲說,“所以懷安要當小男子漢,幫媽媽分擔,對不對?”
“對!奶奶什麼時候從北京回來呀?我想奶奶了!”
“奶奶去看太爺爺,還要檢查身體。過幾天奶奶就回來了。”
懷安用力點頭,小手拍了拍胸脯,“我現在是男子漢要保護媽媽,還有妹妹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李瀾己經很大的肚子。這個動作幾乎要讓李瀾落淚。
她才三歲不到啊,卻因為家庭的變故,過早地懂得了“責任”二字。
但李瀾清楚,這不是負擔,而是成長。
她從不向孩子灌輸“我們可憐”“我們艱難”的悲情敘事,而是用平等、尊重的口吻解釋現狀:
“爸爸在執行非常重要的任務,暫時不能回家。所以這段時間,媽媽和懷安要一起把家照顧好,等爸爸回來給他一個驚喜。”
她會給懷安講陸凜的故事——不是英雄主義的渲染,而是具體的、溫暖的細節:
爸爸怎麼第一次笨手笨腳地抱他,怎麼在雪地裡教他認腳印,怎麼因為他說“喜歡飛機”就熬夜做了一架木頭小飛機。
“爸爸是軍人,軍人的天職是保衛國家。”李瀾總是這樣結尾。
“我們作為軍人的家屬,能做的就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。懷安好好吃飯、好好睡覺、好好學本領,就是幫爸爸的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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