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年某月某日,收到紅糖一斤;某日,麥乳精一罐,奶粉一罐……她想,總有一天要還的,連本帶利。
“懷安,雞蛋有營養,長身體需要。”她把大部分蛋花舀進孩子碗裡。
“媽媽也吃。”懷安用小手推著碗。
“媽媽碗裡也有。”李瀾笑著展示自己碗底那一點點蛋花。
母子倆相視而笑,飯後,李瀾開始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時段。
她把懷安安頓在鋪著舊毯子的角落,那裡有陸凜留下的幾本軍事科普畫冊,還有她自己用廢紙板製作的認字卡片。
“今天我們要認識三個新字。”李瀾盤腿坐在孩子對面,用樹枝在沙盤上寫下:人、山、水。
“人——”她拉著懷安的小手,在空中比劃筆畫,“一撇一捺,互相支撐,就像媽媽和懷安。”
“山——”她指向窗外隱約可見的遠山輪廓,“高大,堅定,就像爸爸守護的東西。”
“水——”她從水壺裡倒出一點在碗中,“柔軟,但能穿過石頭,就像媽媽在研究的東西,看起來不起眼,但能幫助很多人。”
這種教學方式超越了當時常見的機械背誦。
李瀾將漢字與具體形象、情感價值、甚至她的研究聯絡起來。
她還會穿插簡單的科學常識:為什麼天是藍的,為什麼葉子會落,為什麼喝了紅景天泡的水會感覺有力氣——用孩子能懂的語言解釋。
“媽媽,為什麼紅景天長在那麼高的地方?”懷安忽然問。
李瀾怔了一下,隨即認真回答:“因為越是環境艱苦的地方,越能長出堅韌的生命。紅景天要對抗寒冷、大風、缺氧,所以它體內才積累了能幫助人們對抗這些困難的東西。”
她看著孩子似懂非懂的眼睛,輕聲補充:“人也是這樣,懷安。困難不是壞事,它會讓我們變得更強大。”
上午九點,敲門聲準時響起。是周承禹派來的另外一個小戰士小劉,一個十八歲的西川兵,靦腆憨厚。
“李醫生,我來了。”他站在門口,帽簷壓得低低的,不敢首視李瀾的眼睛。
周承禹的安排很周到——以“老戰友託付”的名義,每週派小劉,小趙輪流來兩次,幫忙做重體力活。
而李瀾堅持的交換條件是:每次幹活後,她輔導他們文化課一小時。
“快進來,外面冷。”李瀾側身讓開。懷安己經跑過來,仰著臉喊:“劉叔叔好!”
“誒,懷安好。”小劉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。他輕車熟路把家裡需要乾的事情都利落地做好。
接下來是買煤餅。李瀾也沒有閒著,她一邊整理紅景天樣本,一邊觀察著小劉的動作——利落、紮實,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。
她想起陸凜曾經也是這樣,做什麼事都一絲不苟。
活幹完了,輔導時間開始。李瀾讓小劉坐在書桌前,自己抱著懷安坐在旁邊。今天學的是基礎物理——槓桿原理。
“小劉,你剛才用扁擔挑煤,為什麼前後煤筐重量差不多時最省力?”
李瀾從廚房拿來一根筷子和兩塊橡皮當教具,“看,支點在這裡,力臂相等時……”
小劉聽得很認真,粗糙的手指在紙上笨拙地記著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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