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醫生，您懂得真多。”小劉由衷地說，“比我們連指導員講得還明白。”
李瀾笑了笑，沒有解釋這些知識來自另一個時代更完善的教育體系。
她只是說：“知識就像工具，多一樣，就多一分解決問題的能力。”
懷安靜靜坐在旁邊，小手託著腮，眼睛跟著媽媽的教鞭轉動。
雖然聽不懂那些術語，但他記住了媽媽說話時的神態——耐心、清晰、充滿力量。
中午，李瀾留小趙吃飯。
小劉一聽就擺手：“嫂子，不了不了，我回去吃就行。”
“忙活一上午了，哪能空著肚子走。家裡沒什麼好的，就家常便飯，你不嫌棄就行。”
小劉還在猶豫，懷安己經跑過去扯他的褲腿：“叔叔吃飯！”
這一扯，小劉就不好再推了。
李瀾轉身進了灶屋，從瓦罐裡舀出半瓢白麵，又舀了半瓢玉米麵摻在一起，添水和麵。
灶臺邊的籃子裡還剩下幾棵小白菜，她摘了黃葉，又切了塊鹹肉——那是上個月林淑怡拿過來的，一首沒捨得吃。
灶膛裡柴火噼啪響，鐵鍋燒熱，鹹肉下鍋煸出油，白菜切段丟進去，翻炒幾下添水，蓋上鍋蓋燜著。
另一口鍋貼上八個玉米麵和白麵兩摻的餅子，鍋邊又臥了兩個荷包蛋。
小劉坐在沙發陪著懷安玩，有些不自在。
他往灶屋方向看了兩眼，又低頭逗懷安說話，手卻一首放在膝蓋上，規規矩矩的。
不多時，李瀾端著飯菜出來。一張小矮桌擺在院子陰涼處，一盤鹹肉炒白菜，一碟醃蘿蔔條，八個兩摻面的餅子，兩碗稀粥，兩個荷包蛋單獨擱在碗裡。
“嫂子，這太破費了——”小劉看著那盤鹹肉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吃吧，忙活一上午了。”李瀾把筷子遞給他，又給懷安夾了塊鹹肉，“懷安，陪叔叔吃飯。”
懷安乖乖點頭，小口咬著餅子。
小劉捧著碗，埋頭吃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院子裡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細小聲響，和遠處隱隱的蟬鳴。
吃完飯，小劉搶著收碗，又幫李瀾把灶屋的柴火碼好，才告辭離開。走出院門老遠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李瀾站在門口，懷安靠在她腿邊，正往這邊揮手。
小劉起初推辭，李瀾正色道：“按勞取酬，天經地義。你付出了勞動，我提供知識輔導和一頓便飯，這是平等的交換。”
這句話讓小劉愣住了。在他有限的認知裡，首長家屬願意教他識字己經是天大的恩惠，哪裡還敢奢求同桌吃飯？
但李瀾的神情那麼自然，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事。
飯桌上，李瀾特意引導懷安：“小劉叔叔幫我們幹活，我們要說什麼？”
“謝謝劉叔叔！”懷安大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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