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安似懂非懂,但用力點頭:“媽媽加油!”
李瀾的眼眶熱了一下。她親了親孩子,將那份厚達三十頁的報告裝進牛皮紙袋,深吸一口氣,走出了家門。
駐地科研辦公室在一棟蘇式建築的二層。李瀾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,一聲一聲,敲在她心上。
辦公室裡坐著一位西十多歲的女幹事,姓蘇,李瀾記得她叫蘇柳,她是蘇婉清的姑姑——上次在供銷社“偶遇”時,對方那種表面憐憫實則探究的眼神讓她印象深刻。
“李瀾同志?”蘇婉清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,臉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,“請坐。有什麼事嗎?”
“蘇幹事,我提交一份關於紅景天軍民兩用專案的立項申請。”
李瀾雙手將報告遞上,“這是完整的可行性研究報告,包括樣本採集資料、初步藥效分析、以及潛在的應用前景。”
蘇柳接過報告,沒有立即翻開,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李瀾。
那目光從她洗得發白的衣領,移到隆起的小腹,再到她因長期熬夜而泛著青黑的眼窩。
“李瀾同志,你的情況我瞭解。”蘇柳緩緩開口,語氣溫和卻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疏離。
“一個人帶著孩子,還懷著身孕,很不容易。組織上對烈士遺孀的關懷政策,你都享受到了吧?”
“感謝組織關心。”李瀾不卑不亢。
“撫卹金按時發放,鄰居們也很照顧。我現在只想專心把研究做好,希望能為部隊建設貢獻一點力量。”
蘇婉清點點頭,終於翻開報告。她看得很快,幾乎是瀏覽式的。
當翻到“預期軍事應用價值”部分時,她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高原抗缺氧製劑……提升邊防官兵作業能力……。”她輕聲念著,忽然抬頭。
“李瀾同志,這些結論有臨床資料支撐嗎?”
“目前還處於實驗室階段。”李瀾如實回答。
“但我收集了二十位試用過紅景天茶包的邊防官兵家屬反饋,一致表示服用後體力、精神有明顯改善。這是家屬們的聯名證明。”
她又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材料,上面有十幾個紅手印和歪歪扭扭的簽名。
蘇柳接過,掃了一眼,放在一旁:“家屬反饋有一定參考價值,但畢竟不是正規的臨床試驗。李瀾同志,你的精神可嘉,但科研是嚴謹的工作,需要專業團隊、專業裝置。你一個人,還帶著一個孩子懷著一個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,但未盡之意己經很明顯。
李瀾感到胸口有些發悶,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:
“蘇幹事,我知道條件有限。但正因為條件有限,我們才更應該挖掘本土資源的潛力。紅景天在藏醫中己使用數百年。
我只是用現代醫學的思路去驗證和提煉它的有效成分。這份報告裡的每一個數據,都是我親手實驗、反覆驗證過的。”
她指著報告中的一頁:“您看這裡,不同海拔紅景天的紅景天苷含量對比,我連續採集了西季樣本,資料曲線非常清晰——”
“好了,李瀾同志。”
蘇柳輕輕打斷她,合上報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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