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接懷安時，才進院子就看到王老師帶著懷安，正蹲在一顆大樹底下看螞蟻搬家。
王老師指著螞蟻對懷安說：“看，它們多團結，一個搬不動，就一群一起搬。”
懷安認真點頭：“就像媽媽說的，互相幫助。”
懷安突然抬頭看到媽媽站在那裡看他，站起身飛奔過來，離李瀾還有離步遠就穩穩的停住輕輕的走到媽媽身邊：
“媽媽！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懷安乖不乖？媽媽剛回來。”
李瀾勉強笑了笑，摸摸孩子的頭。
王老師這時也走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還順利嗎？”
李瀾搖搖頭，沒有多說。但王老師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答案。
她嘆了口氣：“有些事，急不得。你一個人，又是女同志……難啊。”
這句話沒有惡意，卻是最真實的現實。
在這個年代，沒有背景支撐的單身女性，想要推動一項創新研究，其難度不亞於徒步攀登面前的這座雪山。
晚飯時，懷安察覺到媽媽情緒低落，乖乖自己吃飯，還把自己碗裡的土豆塊夾給李瀾：
“媽媽吃，吃了有力氣，妹妹也能快快長大。”
李瀾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抱緊孩子，輕聲說：
“懷安，媽媽今天遇到了一點困難。但媽媽不會放棄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懷安搖頭。
“因為媽媽在做正確的事。”李瀾看著孩子的眼睛。
“正確的事，再難也要堅持。就像紅景天，長在那麼高的地方，環境那麼苦，但它還是年年開花，因為它知道自己的價值。”
夜深了，懷安睡熟後，李瀾坐在書桌前，翻開實驗記錄本。燈光昏黃，映著她消瘦的側影。
報告被壓下，她早有心理準備。但她沒想到阻力會來得這麼快，這麼首接。
蘇柳那雙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睛，像一面鏡子，照出了這個社會對一個“烈士遺孀”的刻板期待：
你應該悲傷，應該柔弱，應該等待照顧，而不是野心勃勃地想要搞什麼研究。
“可我不是為了野心。”李瀾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說。
她眼前浮現出陸凜最後一次離家時的背影。
陽光那麼烈，他的軍裝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像一面旗幟。他回頭衝她笑，說：“等我回來，咱們帶懷安去北京看爺爺，看升國旗。”
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不，她不相信他死了。那種首覺超越理性，深植於骨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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