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照需有分寸。”
劉主任追問，“我們瞭解到，周處長不僅派人幫你幹活，還私下送營養品、資料，甚至深夜送孩子去醫院。這恐怕超出了普通戰友的關照範疇吧？”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，李瀾忽然想起了蘇婉清——那個曾在供銷社“偶遇”她，假意關心她“個人問題”的女人。
唯有她能接觸到這些細節，也唯有她有動機散播流言。
壓下心頭的波瀾，李瀾起身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磨邊的小賬本，翻到最新一頁遞過去：
“劉主任，所有往來我都有記錄。周處長送的每一件東西，我都以糧票、工業券等價償還，從未白受恩惠。這是上個月的記錄，您看——”
賬本上字跡工整，一筆一畫清晰可查：“11月20日，收周處長託小劉送雞蛋六個，紅糖半斤。次日還糧票一斤。”“11月25日，收周處長送麥乳精一罐。12月1日還工業券兩張。”
“12月5日，收周處長贈罐頭兩瓶。12月8日還糧票五斤、工業券五張。”每一筆往來都對應明確，毫無含糊。
“至於深夜送孩子就醫，”李瀾補充道，“那是懷安突發高燒驚厥，急診室無人值班，我走投無路才打電話求助。周處長作為戰友，伸出援手是人之常情，這件事軍區衛生站的張醫生可以作證。”
劉主任逐頁翻看賬本，神色漸漸緩和。小張在一旁快速記錄，偶爾抬頭看向李瀾，眼神里少了幾分審視。
“那研究資料呢？”劉主任忽然抬頭，“我們聽說，周處長利用職權給你提供了內部資料？”
李瀾心中一驚——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蔽，除非有人刻意監視她或周承禹。
她定了定神，如實回應：“確實有一份國外高原醫學參考資料，是周處長見我的紅景天研究報告有價值，從軍區情報部借來的，且明確要求閱後銷燬，我己照辦。
若組織需要，我可憑記憶複述核心內容，主要是高原植物有效成分的提取技術。”
劉主任沉吟片刻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李瀾同志，我不是懷疑你，只是這個時期，生活作風問題是嚴肅的政治問題。你年輕守寡，還懷著孕，與單身男領導走得近，難免引人非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瀾點頭。
“所以十二月初我己主動與周處長劃清界限，這半個月他從未登門，也未送過任何東西，院裡鄰居都可作證。”
劉主任看向小張，小張頷首示意：“我們提前問過幾位鄰居，確實是這樣的。”
談話看似告一段落，李瀾卻知道需徹底自證。
她起身從床底拖出小木箱，開啟鎖，將一摞筆記本抱上桌：
“劉主任，這些是我兩年來的研究筆記，共十六本，記錄了紅景天藥用研究的全過程，從樣本採集到實驗資料，每一頁都有日期。”
隨後她又拿出一疊信封，倒出二十三封信，“這些是邊防官兵家屬的感謝信，有的親筆書寫，有的託人代筆按了手印，都是紅景天茶包起效後的反饋。”
劉主任拿起一封信，字跡歪扭卻情真意切：
“李醫生，我男人在崑崙山哨所，以前下山總嘴唇發紫，喝了你的紅景天茶，這回臉都有血色了……。”
一封封讀下來，她的神情愈發凝重，再看向李瀾時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敬重——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孕婦，竟憑著一己之力，做著這樣有意義的事。
“這些，都是你一個人做的？”劉主任輕聲問。
“是。”李瀾點頭，聲音微哽。
“起初是想為陸凜做點什麼，他在高原服役時總受缺氧困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