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他走了，我就想，若研究能成，能讓更多戰友少受些苦，也算是對他的告慰。
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，都在孩子和研究上，實在無心思顧及其他。”
屋內靜了下來，只剩懷安壓抑的抽泣聲——孩子被嚴肅的氣氛嚇著了。
李瀾摟緊兒子，輕聲安撫。劉主任沉默良久，合上筆記本長嘆一聲：
“李瀾同志，是我唐突了。你是個好同志，堅強有擔當，做得很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語氣轉為長輩式的溫和，“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情況，但人言可畏，你日後還是要多注意，這個社會對女人，終究是苛刻些。”
“謝謝劉主任理解與提醒。”李瀾也站起身。
送兩人到門口時，劉主任忽然回頭：“你的紅景天研究，若需要街道協助，可提交申請。經費雖有限，但對真正做事的人，我們會盡力支援。”
李瀾愣住了，隨即深深鞠躬：“謝謝您！”
關上門，李瀾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來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“媽媽……！”懷安撲進她懷裡，小臉上掛著淚珠，“她們是壞人嗎？”
“不是壞人，”李瀾抱住孩子，聲音微抖，“她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。”
可她心裡清楚，那些審視的目光、尖銳的質問，早己剖開了她結痂的傷口。
沒多久，王老師端著一盤灶糖來了，看見李瀾蒼白的臉色，頓時慌了：“怎麼了這是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李瀾把街道辦上門的事簡單說了，王老師氣得臉都白了：“這些人就會捕風捉影！我去找她們說理去！”
“王老師，別去。”李瀾拉住她。
“事情己經解決了，劉主任看了我的研究材料，態度很好。”
“解決了？”王老師瞪著眼，“她們這麼一鬧，院裡院外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呢！”
話音剛落，樓下就傳來幾個女人的閒言碎語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：“嘖嘖，街道辦都來了，這事八成坐實了”
“一個寡婦哪來那麼多好東西，原來是勾搭上了領導”。
聲音漸漸遠去，李瀾的臉色更白了。
王老師氣得抓起掃帚就要衝出去，被李瀾死死拉住：
“您彆氣，為她們不值當。”
“我是為你委屈！”王老師紅了眼。
“你一個人帶倆孩子，懷著孕還搞研究，她們不幫忙就算了，還背後捅刀子！”
“習慣就好了。”李瀾苦笑，傳出陸凜犧牲的訊息後，流言蜚語從未斷過。
可話雖如此，下午她還是病倒了——情緒波動太大，加上孕期貧血本就虛弱，她發起了高燒，頭痛欲裂。
王老師連忙找來衛生所的王醫生，診斷為孕期感冒合併貧血，叮囑必須臥床休息，不可再勞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