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點頭：“能吃。一天吃七、八回，夜裡還吃三回。婆婆說，這孩子隨他爸，胃口大。”
“那是長身體呢。”桂花嫂壓低聲音，“李醫生，我跟你打聽個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巷口那輛吉普車，這幾天又來了。就停在那兒，昨天星期天我看差不多停了半天。
昨兒夜裡我起來上廁所，看見那車還在，裡頭還亮著燈，好像有人。”
李瀾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嫂子看清是誰了嗎？”
“沒敢走近。”桂花嫂說，“但看那車牌，好像是軍區的。你說，是不是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。
李瀾也沒說話。她想起蘇蔓青探視那天，掀簾子往外看的那一眼。
想起林志遠說的那通電話。想起出院那天，周承禹站在院門口，頭髮被風吹亂，想伸手又停住的模樣。
“嫂子，”李瀾說，“以後看見那車，別靠近，也別跟別人說。”
桂花嫂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，接過空碗走了。
李瀾把念遠抱起來餵奶，喂完又換了尿布，哄他睡著。
天黑了。
她靠在床頭，繼續看資料。看著看著，忽然想起白天林志遠說的話。
“周承禹周處長還專門打電話問過。”
她想起那張紙條，“好好活著”西個字。想起那對銀鐲子，內側刻著的“以父之名，護你平安”。
窗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。像是腳步踩在雪泥上的聲音。
李瀾抬頭看窗戶。棉簾子擋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腳步停了。
她繼續看資料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又響起，漸漸遠去。
她放下資料，起身下床，走到窗邊，掀開棉簾子的一角。
外面黑漆漆的，巷子裡沒有燈。但月光照在雪地上，能看清大概的輪廓。
巷口停著一輛吉普車。
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車牌，但那個輪廓她認得。和出院那天停在醫院樓下的那輛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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