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早上起來，推開窗戶，溼漉漉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潮溼泥土的氣息。
樓下空地上的泥被踩得亂七八糟，幾個早起的人己經在公共水龍頭那兒排隊了。
她關上窗，轉身去廚房。
婆婆林淑怡己經先一步起了，正蹲在爐邊捅火，手裡的火鉤輕輕一撥，封了一夜的爐子立馬竄起火苗。
這套三室兩廳的家屬房是陸凜在時分的，老人搬來同住，幫著搭手帶兩個孫子，日子才不至於太熬人。
“醒了？再去躺會兒，火我捅開了，水壺也坐上了。”林淑怡頭也不抬，手腳麻利地往灶邊添了塊炭。
“還有半隻土雞我瞅著窗臺木箱裡放著，今天正好燉湯，我來收拾，你去看看孩子們醒沒醒。”
李瀾應了聲，心裡暖乎乎的。有婆婆在，她還能鬆口氣。
林淑怡把土雞拿出來，熟練地剁塊焯水，又找了薑片紅棗黨參，一一放進砂鍋，跟李瀾原先的打算分毫不差。
另一個灶眼上，老人己經淘好了大米小米，切了紅薯塊放進去，稠稠的粥香慢慢飄起來。
懷安醒了，自己爬下床，踩著棉鞋跑進廚房。這小子現在不穿開襠褲了，棉褲是李瀾用陸凜的舊軍褲改的，厚實暖和，就是有點長，褲腳捲了兩道。
林淑怡一把撈起孫子，暖暖的手給他重新捲了卷的褲腳：“等奶奶閒了再給你改改褲腳，省得踩著摔了。”
“奶奶，香。”懷安的小鼻子一抽一抽，盯著砂鍋咽口水。
林淑怡被逗笑，抱著他親了一口：“小饞貓，等會兒就給你盛粥。”
早飯擺上桌：紅薯二米粥，燉好的雞湯留在鍋裡燉著，湯還沒好，但是肉可以吃了，白煮蛋，昨天剩下的饅頭切片在爐子上烤得焦黃，還有一小碟香油拌的鹹菜絲。
李瀾把雞腿肉撕下來一小塊剁碎，拌在懷安的粥裡，又剝了個雞蛋，細細碾了蛋黃摻進去。
懷安自己拿勺子吃，吃得認真，小嘴吧唧吧唧的。
念遠也醒了，沒哭，躺在裡屋小床上吃手指頭。李瀾抱起來餵奶。
林淑怡過來，摸了摸小孫子的額頭：“抱著念遠吃飯吧，要不一會飯涼了，等會兒抱去曬曬太陽，今天天氣好。”
“好，媽。一起吃。”
李瀾一邊餵奶一邊自己喝粥吃雞蛋，烤饅頭片咬一口，酥脆噴香，蘸著粥吃，人間美味。
林淑怡坐在一旁看著，時不時幫懷安擦嘴角，一點也不用李瀾操心。
吃完飯，李瀾收拾碗筷，林淑怡按住她：“我來洗，你去給娃穿衣服，下樓慢著點，地上全是泥，別讓懷安亂跑。”
李瀾點點頭，給懷安穿上那件軍綠色小罩衣，念遠裹上小被子，自己圍了條圍巾，下樓了。
林淑怡站在樓道口叮囑：“曬半個鐘頭就上來，我給你們溫著水！”
樓下的空地上，幾個婦女正圍著水龍頭洗衣服。水管子附近全是泥，她們墊著磚頭，蹲在上面，一邊搓一邊聊天。
李瀾走過去，找了個乾爽點的地方，把懷安放下讓他自己玩，自己抱著念遠曬太陽。
那幾個婦女看了她一眼，聲音低下去，然後又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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