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禹沒理他。
他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身影，看著她蹲下來跟懷安說話，看著她把念遠換了個姿勢繼續曬。
懷安跑過來，手裡拿著根小樹枝，舉給她看。她接過來看了看，笑著摸摸兒子的頭。懷安高興了，又跑開去玩。
他看著她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然後他看見幾個人從樓道里出來。
是那幾個洗衣服的婦女。她們說說笑笑地走過來，路過李瀾身邊的時候，其中一個突然“不小心”踩進了泥坑裡，泥水濺起來，濺了李瀾一身。
李瀾站起來，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泥點，沒說話。
那個踩泥坑的女人笑著說：“哎呀李醫生，真對不起，我沒看見。”
旁邊幾個人捂著嘴笑。
李瀾看了她們一眼，還是沒說話。她彎腰抱起懷安，把念遠往懷裡緊了緊，轉身往樓道里走。
周承禹的手一下子攥緊了。
他看著那個背影，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，看著她消失在樓道口。
他推開車門，一條腿己經跨出車門。
周承禹突然就停住了。
他站在那兒，車門開著，初春的風吹進來，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。
他看著那個樓道口，看著空蕩蕩的空地，看著那幾個還在說笑的婦女。
他握著車門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他清楚那幾個婦女的臉後上了車。
他問小劉，“你認識那幾個人嗎？”
小劉往外看了一眼：“那個踩泥坑的，是後勤處老孫家的，叫孫桂香。旁邊那幾個，一個是修理廠老鄭家的，一個是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周承禹打斷他，“老孫是不是想調去機關食堂？”
小劉愣了一下：“是……打過報告，一首在等。”
周承禹點點頭：“告訴後勤，報告壓著，先別批。”
小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老孫家的女人惹了事，老孫跟著倒黴。不批調動，不批就不批，理由都不用找，本來就是排隊等著的活兒。
“是。”小劉點點頭。
周承禹慢慢坐回車裡，把車門關上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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