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度。”李瀾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用體溫維持溫度。”
小周眼眶紅了，說不出話。
小陳站在旁邊，看著李瀾懷裡那些培養皿，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看著她額角滲出的細汗。
他想起那些沾著泥點子的回訪記錄，想起她說的“最遠的一戶來回八十多里”，想起中午她說“回家喂孩子”時的語氣。
他轉身往外跑。
“小陳！”劉建國喊，“你幹什麼去？”
“我去找電工！我去守著配電室！看誰還敢拉閘！”
小陳跑得很快，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響。
劉建國站在原地，看著李瀾。
她低著頭，懷裡抱著培養皿，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她沒看他，只是輕聲對小周說：“溫度。”
小周趕緊看溫度計：“二十三度……二十二度五……”
劉建國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走到培養箱前，把剩下的培養皿也拿出來，一個一個擺在李瀾身邊。
他脫下自己的白大褂，蓋在那些培養皿上。
李瀾抬頭看他。
劉建國沒看她，低著頭說：“這批苗要是廢了，可惜了。”
李瀾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攏著那些培養皿。
小陳在配電室守了兩個小時。老張被他弄得哭笑不得：“你小子在這兒守著有什麼用？人家真要拉閘，你在這守著也沒用！”
小陳不理他，就坐在配電室門口，眼睛盯著總閘。
天黑了，燈一首亮著。
六點多，電工老張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問題，拍拍小陳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這回想拉也拉不了了，我讓人把門鎖換了。”
小陳這才站起來，腿都坐麻了。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，走到研究所樓下，看見實驗室的窗戶還亮著——不是電燈，是煤油燈的光。
他站在樓下，看了很久。
實驗室裡，李瀾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三個多小時。
培養皿的溫度始終維持在二十二度左右。
小周每隔十分鐘報一次溫度，聲音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平穩。
劉建國坐在旁邊，一頁頁翻著實驗記錄，偶爾抬頭看李瀾一眼。
六點半，電來了。燈亮了，培養箱重新嗡嗡響起來。
小周歡呼一聲：“來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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