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瀾去研究所。
剛到辦公室才拿去筆,小陳就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
“李醫生,我聽說了。周處長沒事了,既不處分,也不影響工作,照常歸隊就行。”
小陳看她神色鬆快了些,也跟著笑了笑,“你也別一首替他擔心了。”
李瀾手裡的筆輕輕頓了一下,抬眼看向她,安靜等著下文。
“我有個同學在分到師部工作,前天團裡開幹部會,他正好在場做記錄員。
昨天我們一起吃飯,他問我認不認識陸凜烈屬的遺孀,姓李,說是在我現在工作的中醫院當研究員。
我說認識,正好我跟著您在做研究呢。他就跟我提了這事,我才知道結果的。”
接著繼續說道:“會上領導專門說了周處長的事,講他是因為放心不下烈屬家裡的情況才提前歸隊,事出有因、有情可原。
咱們部隊也講情理,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處分人。會上還順帶表揚了他,說他心裡記著戰友家屬,有責任心,做得合情合理。”
李瀾懸了許久的心這才緩緩落定,面上依舊沒太多波瀾,只輕輕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。”
“反正就是沒事了,不處分、不影響工作,他照常回團裡履職就行。”小陳看她神色鬆快了些,也跟著高興。
李瀾微微點頭,謝過小陳,便重新低頭整理手上的資料,只是緊繃的肩背,悄悄放鬆了下來。
下班回家後沒多久,周承禹便抽空過來了一趟。
他神色平和坦然,見到李瀾先輕聲問了問懷安的狀況,確認孩子徹底痊癒後,才緩緩開口:
“團裡的會開完了,組織上了解清楚了情況,沒有處分,我正常工作。”
李瀾看著他,輕聲道:“你沒事就好。”
“本也不是什麼大事,不想讓你跟著操心。”周承瑜語氣沉穩,又叮囑道,“家裡要是有什麼需要搭手的,儘管開口。”
兩人說話分寸得當,守著彼此的身份界限,不多言、不越矩,相處自然又妥帖。
知道沒什麼事,他沒多逗留,簡單交代兩句便轉身返回了部隊。
李瀾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輕輕舒了口氣,連日來懸在心上的慌亂,總算一點點散了。
這下總算能安下心,踏踏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,專心做自己的事了。
趁現在,婆婆帶兩個孩子出去玩還沒有回來,李瀾抓緊時間。
她簡單收拾了下屋子,把桌上散亂的紙張歸置整齊,又拎起暖壺去灶上添了鍋水,燒得溫熱後倒進搪瓷缸子晾著。
屋裡安安靜靜的,沒有之前那種坐立難安的焦躁,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許多。
她搬過那張舊木桌,攤開一首琢磨的實驗記錄,桌上擺著幾支玻璃管、曬乾的藥材樣本,還有她反覆標註的筆記。
之前總因為心裡有事,坐不了片刻就走神,如今安穩下來,終於能沉下心慢慢梳理。
她拿起研缽,細細研磨著曬乾的藥材,動作不急不緩,粉末一點點落進白瓷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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