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二十三年春,乍暖還寒。
忻州的官道上,一隊馬車急匆匆向京城的方向趕去。
馬車內,蘇清猛地睜開眼,大口喘息。
“小姐?”身旁的大丫鬟七巧驚呼一聲,連忙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。
確認眼前不是前世那昏暗的柴房,而是馬車頂棚上那塊熟悉的青布幔帳後,蘇清才有所緩和。
她顫抖著接過茶杯,仰頭一飲而盡,溫熱的茶水劃過喉嚨,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,也讓她狂跳的心臟逐漸平復。
“小姐... ...剛剛可是夢魘了?”七巧面色擔憂地替她順著氣。
夢魘?蘇清搖搖頭,那可不僅僅是夢魘,那是她上一世血淋淋的結局。
重生歸來已經一天了,首到此刻,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,她才真正確信——老天爺真的讓她重活了一世。
她是順安侯府的嫡長女,生母早逝,她被外祖母接到秦州撫養,首到十六歲這年,因祖母六十大壽,父親才派人接她回京。
上一世,她天真地以為回京是侯府大小姐生活的開始,殊不知她回京沒多久被奸人所害,被迫嫁給人渣,最終被折磨得不成人樣,慘死在昏暗的柴房中。
臨死前,她曾對著滿天神佛發誓:若有來世,定要將那些欺她、辱她、害她之人,千刀萬剮,挫骨揚灰!
“小姐?”見蘇清眼神變得凌厲,七巧嚇了一跳。
蘇清深吸一口氣,斂去眼底的戾氣,聲音恢復了平靜:“現在什麼時辰了?”
“小姐,才剛過午時。奴婢方才問過外面的護衛大哥,再有半個時辰,咱們就能到清溪鎮驛站了。”
清溪鎮?
聽到這三個字,蘇清的眉頭不禁皺起。
上一世的今天,他們就是在清溪鎮驛站休息,不料晚上突發暴雨,驛站年久失修,他們居住的房子發生了坍塌。
雖然蘇清沒有被砸傷,但她在混亂中受了驚嚇,又淋了雨,當晚便發起了高熱。
這一病,他們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日,等趕到京城時,祖母的六十大壽已經過了。
繼母王氏藉此大作文章,給她扣上了一頂“不孝”的大帽子,不僅罰她在祠堂跪了三天,還藉機找了個由頭將七巧發賣,其心不可謂不毒。
首到閉眼那一刻,自己都沒見過她。
回想前世種種,這驛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住的。
片刻之後,蘇清對著七巧吩咐:“你去前面和陳護衛說一聲,就說我們今晚不在清溪鎮驛站停留,讓他們加快腳程,今晚必須趕到三十里外的客棧。”
七巧雖然不解,但見自家小姐神色嚴肅,不敢多問,連忙去了。
不多時,她回來了。身後跟著本次帶隊護衛陳康,還有繼母王氏的陪房楊媽媽。
行程安排本是陳康的活,但楊媽媽仗著自己是王氏的陪房,這一路上沒少指手畫腳,看到她,蘇清並不驚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