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馬車前停下,陳康規規矩矩給蘇清抱拳行禮:“大小姐。”
沒等蘇清開口,一旁的楊媽媽已經睨著三角眼插嘴:“大小姐,老奴方才聽七巧這丫頭來傳話,說咱們今晚不在清溪鎮驛站休息,這可使不得呀!”
蘇清目光淡淡地掃過楊媽媽,不以為然道:“楊媽媽對此可是有什麼異議?”
“大小姐,不是老奴說您,咱們這幾天趕路,人都累散架了,既然到了驛站當然是要休息,怎麼還要趕路?”
看到蘇清沒有說話,楊媽媽心裡的底氣越發足了。
侯府大小姐又如何?到底是小門小戶窮鄉僻壤出來的,自己可是夫人身邊的人,她還不是得聽自己的?
這樣想,楊媽媽聲音也高了幾分:“要說咱們這些下人皮粗肉厚的倒是無所謂,可大小姐您身子骨嬌弱,要是有個好歹,豈不是更耽誤事?”
“出發之前夫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,讓老奴務必照顧好您,您若執意執意胡鬧,老奴回去可沒法跟夫人交代!到時候夫人怪罪下來,老奴擔待不起,您也落不著好不是。”
蘇清輕笑一聲:“楊媽媽,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。那你可知,祖母壽辰在即,早一日回京,便能早一日盡孝?”
蘇清站起身,雖然身形單薄,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竟讓楊媽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。
“再者,楊媽媽,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蘇清語氣驟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楊媽媽猛地抬頭,對上蘇清那雙寒星般的眸子,心頭一顫。
“你是母親身邊的老人,本該比旁人更懂規矩。”蘇清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刀,“母親讓你隨行,是讓你伺候本小姐,不是讓你來對本小姐的行程指手畫腳。”
楊媽媽臉色瞬間煞白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:“老奴... ... 老奴不敢!老奴只是擔心大小姐...”
“擔心?”蘇清冷笑,“你若是真擔心,就該好好想想,一個下人,憑什麼替主子做主?”
楊媽媽伏在地上,渾身顫抖,連頭都不敢抬:“老奴... ... 老奴知錯了!老奴再也不敢了!”
“今日之事,念在你初犯,本小姐不與你計較。但若有下次,別怪我不講情面!”
說完,蘇清不再看她,轉手從旁邊的匣子裡拿出兩個沉甸甸的銀錠子,“陳護衛,這五十兩是我賞給弟兄們的,就當我請大家喝酒了。”
陳康沒有推辭,利索地接過銀子傳入懷裡。
侯府護衛月例不過二兩,而這次隨行的護衛有二十人,均攤下來每人能分到二兩多,比他們一個月的月例還多。
他當即抱拳,聲音洪亮:“小人代兄弟們謝過大小姐。兄弟們,聽令!加快速度,三十里外福來客棧!”
——
銀子賞下去,下午的腳程快了許多,天剛擦黑,他們就到了三十多里外的福來客棧。
蘇清特意要了二樓最裡側的一間上房,窗外正對著一片茂密的竹林。外面下了雨,雨水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。
用過晚膳,蘇清屏退了左右,只留七巧在隔壁守夜。
她簡單洗漱了一番,正欲吹燈歇息,緊閉的窗戶突然被什麼東西撞開,隨即一聲悶響。
蘇清心頭一緊:“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