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你的意思?我竟算不得順安侯府的大小姐?”
蘇清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子徹骨的寒意。
蘇裕興被噎了一下,隨即梗著脖子,手指幾乎要戳到蘇清的臉上:“就你?一個死了親孃、窮鄉僻壤長大的野丫頭,你也配?”
“裕興,住嘴!”王氏一聲嬌叱,連忙上前一把拉住蘇裕興。
轉頭看向蘇清時,眼神中滿是慈母般的縱容與無奈:“清兒,裕興年紀還小,平日裡被我們寵壞了,說話口無遮攔,你別和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是嗎?”蘇清緩緩站起身,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蘇裕興,顯然沒有打住的意思。
“母親既然說他年紀小,那便該好好教教他規矩。先母可是父親三媒六聘、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原配嫡妻,我身上流著的是蘇家最正統的血脈。”
蘇清頓了一下,繼續道:“若是連我不配做侯府的大小姐,那你... ...配不配做侯府的大少爺呢?”
王氏臉色一僵,沒料到她竟敢當眾頂撞,還特意咬重了“原配”二字。
成為侯府當家主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耀,然而繼室的身份,也是她心頭永遠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如今蘇清當著眾人的面一口一個“原配”,簡首是在往她心窩子上捅刀子。
當著一眾下人的面,王氏維持著體面,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:“清兒,你自然是我們侯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。”
“可是母親,你也看到了,弟弟好像不這樣認為呢!”
“本少爺... ...”
蘇裕興剛要發作,王氏擔心他再說出什麼誅心之語,連忙對旁邊的小廝喝道:“你們幾個還愣著做什麼?還不快把少爺帶回院裡去,好生管教!”
夫人發話,兩個小廝不敢怠慢。
兩人不顧蘇裕興的掙扎,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拖。
待那喧鬧聲遠去,前院恢復了死寂。
王氏揉了揉眉心,期期艾艾地裝出一副委屈模樣:“清兒,你也看到了,母親這當家主母實在難做... ...幾個丫鬟既是你挑好,就讓她們去你院裡好好伺候吧!至於裕興,以後母親定會好好管教,你莫要往心裡去。”
蘇清懶得再看她這副惺惺作態的嘴臉,淺淺行了一禮:“母親言重了,女兒累了,先告退。”
說完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正院,只留下王氏一人站在原地,手中的帕子幾乎被絞碎。
——
回到如意軒,清在主位上坐下,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個丫鬟,最後落在旁邊的黃媽媽身上。
“黃媽媽,你可知我為何將你調到我的院子?”
黃媽媽微微抬頭:“大小姐心善,可憐我這把老骨頭... ...”
心善?重活一世,蘇清絕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心善之輩。
她救黃媽媽,不過是因為這世上,總得有幾個信得過的人。
“你本是先母身邊的二等丫鬟,先母去後,你因不願依附繼室,才發配去做了粗活。我蘇清不是忘恩負義之人,你既然忠心於先母,我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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