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這話，女兒就不愛聽了。”蘇清首接打斷她，
“據我所知，弟弟五歲開蒙，至今己有九年，這九年的聖人書難道是白讀的？還是說弟弟平日裡和工部孫大人家的少爺關係好，想讓父親也走一下孫大人的老路？”
蘇文韜聞言，眉頭猛地一皺。
數月前，工部孫大人家那在莊子上養病的長女回府，被自家弟弟攔在門外，孫少爺揚言孫小姐有病在身，恐會傳染，故而不適合回府。
這本也不是什麼大事，不料被御史臺那些言官知道了，一封奏摺告到了御前。
聖人最重孝悌倫常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訓斥孫大人教子無方，令其在府禁足半年，至今未能銷假。
順安侯府今日發生之事雖與孫府不同，但性質卻有異曲同工之妙，若是讓有心之人捅到御史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原本滔天的怒火，在利益的權衡下，終於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此事就此作罷。”蘇文韜揮了揮手，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：“不過你是長姐，日後要多擔待些，與兄弟姐妹和睦相處。即日起，你便在院裡好生修身養性，不要外出惹是生非。”
這是想變相禁足她？
蘇清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本是一家人，女兒自會和弟弟妹妹們好好相處。只是不能外出這點，請恕女兒做不到。”
蘇文韜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，猛地瞪向她：“你竟連為父的話都敢反抗？”
“女兒早上在永壽堂，與李太醫一同為祖母把脈，確認她老人家身患厥心痛之症，且己至危重之境。李太醫束手無策，女兒卻有一方或許能救祖母。”
“什麼？”蘇文韜一愣，“厥心痛？大夫不是說只是年老體衰嗎？”
“張大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。”蘇清淡淡道，“女兒要為祖母配置‘複方丹心丸’，此藥方極為特殊，府中庫房藥材不全，須由女兒親自出府採買。”
“你確定那藥丸真能救你祖母？”
“不敢說十成十，但七成把握還是有的。”
為了以防萬一，蘇清沒有把話說滿，再者，七成已經很高了。
蘇文韜看著眼前這個女兒，眼神變得複雜起來，“為父竟不知，你竟會岐黃之術？”
“女兒自小在秦州長大，父親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。”
蘇文韜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、長相與亡妻七分相似的女兒，突然想起多年來，他忙於朝堂爭鬥、忙於寵愛繼室、忙於教導兒子的時候，確實忽略了這個遠在秦州的長女。
心底突然生出一絲愧疚，但這愧疚很快又被理智壓下。
“罷了。”良久，蘇文韜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擺了擺手，
“你且退下吧。該出府採買什麼就去，莫要耽誤了你祖母的病情。”
“是。”蘇清行禮告退，轉身走出正廳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