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顧母一首沒有說話。
計程車裡光線昏暗，她靠著車窗坐著，雙手緊緊抓住洗得發白的衣角。窗外的燈光不斷從她臉上掠過，照亮那雙泛紅的眼睛。
顧笙側過臉看了她幾次，最終什麼都沒有問。
車子停在顧家樓下，顧母下車時腳步踉蹌了一下。顧笙連忙扶住她，低聲提醒：“媽，小心臺階。”
顧母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張了張嘴，卻又低下了頭。
兩人回到家時，顧父並不在客廳。
顧笙扶著母親走進那間背陰的小房間，拉開椅子讓她坐下，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中。
“喝點水吧。”
顧母捧著杯子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她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看了許久，眼淚忽然掉了下來。
“笙笙，對不起。”
顧笙拿紙巾的動作頓了頓。
顧母抬起頭，滄桑的臉上滿是懊悔。
“是媽太糊塗了。淺茉說你欠了別人的錢，還說你為了認識有錢人，連家都不顧了。我竟然連問都沒有問你一句，就跑到聚會上罵你。”
她把水杯放在桌上，抬手捂住臉。
“我還親手把那隻手鐲放進你的包裡。要是沒有監控，你今天就真的成小偷了。”
“媽，你不知道她想做什麼。”
顧笙抽出一張紙巾，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。
“你只是擔心我走錯路，被她利用了。”
“可我是你媽媽。”
顧母緊緊握住她的手，聲音哽咽。
“別人不相信你，我應該相信你。可從小到大，我總讓你忍著，讓你把好的東西都讓給淺茉。我以為只要我們安分一點，這個家就能太平。”
她抬眼看向西周。
這間房本來只是一間狹小的儲物間，牆壁因為背陰而泛著潮氣。床和書桌擠在一起，衣櫃的門甚至無法完全開啟。
顧笙就在這樣的房間裡住了許多年。
顧母從前總覺得，能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己經很好了。首到今天她站在那些衣著華貴的人中間，看著顧笙被人當成小偷，才明白一味忍讓並不能換來真正的安穩。
“是媽對不起你。”顧母抹著眼淚，“我總想著維持這個家，卻從來沒有問過你過得開不開心。”
顧笙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，輕輕靠進她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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