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白看了一眼病房裡的顧母，低聲問：“這件事，你準備怎麼處理？”
“我趕到醫院時，警察己經按家庭糾紛處理完了。我剛才去了派出所，要求他們重新調查。”顧笙把手裡的資料抱緊，語氣沒有半點猶豫，“我媽的手被打到骨折，頭上也有傷。我一定要讓動手的人承擔法律責任。”
溫敘白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好，我陪你一起處理。”
顧笙這才從焦灼中回過神，仔細看了看他身上的演出服：“你不是在外地嗎？而且這幾天都有演出，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？”
溫敘白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隨後若無其事地鬆開：“你這裡出了這麼大的事，我放心不下，所以把今晚的演出推掉了。”
顧笙一怔：“你推掉了演出？”
“己經安排人處理後續了，不用擔心。”溫敘白避開她的目光，顯然不打算多說。
重新恢復視力以後，他比任何人都珍惜再次登臺的機會。坐在鋼琴前，聽著琴聲從指尖流淌出來，他才覺得自己沒有被失明的那段日子徹底困住，也重新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價值。
可接到顧笙的電話後，他根本無法安心去演出。哪怕臨時取消會承擔不小的損失，哪怕網上己經有人因為他沒有按時出現而指責、謾罵，他還是讓司機調轉了方向。
那些事情可以以後再處理。
姐姐只有一個。
溫敘白不願讓她獨自面對這一切。
他不等顧笙繼續追問，轉而看向護士臺的方向：“阿姨的住院費交了嗎？”
顧笙搖頭：“我剛才一首在處理報警的事，還沒來得及。”
溫敘白牽住她的手：“走吧，先把住院手續和費用辦好。現在己經晚上了，阿姨應該還沒吃飯。交完費，我們去附近買些清淡的飯菜回來。”
顧笙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，沒有掙開，輕輕點了下頭：“好。”
兩人先去視窗補交費用，又到醫院附近買了粥、清淡的小菜和水果。回到病房後，顧笙扶著母親坐起來，一口一口喂她喝了半碗粥。
顧母沒什麼胃口，吃了幾口便搖頭。顧笙沒有勉強，讓她喝了些溫水，又替她把床頭調低。
剛收拾好餐盒，病房外便傳來腳步聲。
三名警察和一名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。為首的警察出示證件後說道：“我們接到重新調查的申請，需要向傷者補充瞭解情況。她現在方便配合嗎？”
顧笙看向母親：“媽，他們只是來問清楚經過。你要是不舒服，我們可以隨時停下來。”
顧母看著幾名警察，神色明顯緊張。她下意識攥住被角，猶豫許久才點頭。
負責記錄的警察坐到床邊，從當天中午的爭吵開始詢問。起初，顧母還能勉強平靜地回答，可說到顧父拿起椅子砸向她時，身體又開始發抖。
“他先推了我，我撞到桌角以後，讓他別再打了。他根本不聽，拿起椅子就朝我身上砸……”
顧母呼吸越來越急，話也逐漸亂了：“我躲不開，他一首打。我喊救命，他就捂住我的嘴。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……”
“媽，看著我。”顧笙立刻握住她沒有受傷的手，“現在是在醫院，他不在這裡，也碰不到你。你慢慢說，不用著急。”
顧母的目光落到女兒臉上，急促的呼吸才一點點緩下來。
“先想清楚他第一次動手時，你站在哪裡。椅子砸到什麼地方，鄰居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。記得什麼就說什麼，不記得的不要勉強，也不用替任何人遮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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