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以前皇姐教訓他時是收了力道的,自己在她心裡,果然是最重要的人。
龍悸沒關注他心裡想著什麼,視線徑直落在前方一名身著素白長衫的男子身上。
那是她府中的一名面首,遇詞。
他正斜倚在靈堂的廊柱旁,一身素白孝衣穿在身上,襯得面如冠玉、身姿挺拔,卻半點悲慼也無。
他眼眶乾淨得沒有一絲淚痕,眉梢甚至掛著幾分不耐,眼神遊離在白幡之外,沒有一絲焦點。
周遭其他面首得知公主未死、無需陪葬時,臉上或多或少藏著劫後餘生的狂喜,唯有他,自始至終冷著一張臉。
遇詞知道,若是這位荒淫無道的長公主沒死,那麼今日死的,就會是他。
左右都是一死,有什麼值得高興的?
他逃不掉,乾脆就不逃了。
只是可惜,她怎麼沒死呢,早知道那日在池邊就該拿起石頭砸過去!
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,沒有任何遮掩,被看著他的龍悸清晰地捕捉到。
遇詞,她知道,他本是江城商戶之子,雖無顯赫背景,卻天資卓絕,文武雙全,然而父母卻因被同行忮忌被害身亡,家產也被設計得所剩無幾。
他肩負著為父為母報仇的使命,於是準備進京考取功名,卻在來京城的第一天在街上恰巧被原主看上,強行擄回公主府裡當了個面首。
一身抱負、滿腔仇恨,皆被這囚籠般的府邸死死困住。
因為恨,他從未讓原主得逞過,原主也不慣著,不願意就餓著,快餓死了就給點吃的,不死就行。
這般折騰了小半年,原主沒撈著半點好處,新鮮勁一過,又迷上了新的玩物,轉頭就把他拋到了腦後。
遇詞被扔在府裡最偏僻的小院子,沒人管沒人問,日子反倒鬆快了些,至少能偷偷盤算著逃跑離開的事。
但他也是倒黴,前幾日夜裡,趁月色出來透透氣,偏巧撞見了原主。
原主久未得手,這會碰見他心裡的念想又冒了出來,當場就想硬來。
那會兒原主身邊沒帶下人,她那點三腳貓功夫,跟遇詞這種正經練過的比,簡直不值一提。
原主折騰半天沒佔到便宜,氣得臉色發青。
拉扯間腳下一滑,“撲通”一聲栽進了旁邊的荷花池。
遇詞巴不得她死,站在池邊看著她在水裡撲騰也沒有去叫人,眼裡反倒透著點隱秘的痛快,冷冷瞥了幾眼,轉身就走了。
龍悸也是在他離開後不久來的。
此刻,這位面首似乎還不服氣呢。
龍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她輕輕抬手:“遇詞,過來。”
遇詞眉頭輕蹙,總覺得此刻的壞女人身上透著股說不出的威懾力,他低頭不再看,垂眉順眼地走過去。
還沒等他站穩,龍悸抬腳就踹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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