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有一處明顯的鈍器擊打傷,創口深陷,是一擊致命的要害。
周身除此以外,還布著數處深淺不一的磕碰瘀傷,尤其臉頰那塊烏青格外顯眼。胸口位置,輕輕觸碰還能察覺骨裂之態。
一旁仵作早已看得仔細,這時沉聲稟道:
“回捕頭,除頭頂致命傷外,周身確有多處瘀傷,還有胸口,骨頭斷了一根。臉上這傷也並非人為,是被豬踩出來的。”
她頓了頓,指著臉頰印痕與胸口瘀傷,補充道:“死者應是倒地後,被圈中驚豬踩踏,才留下這般痕跡。”
燕捕頭眉頭一蹙:“這就是說,有可能是楊伍餵豬時不小心滑倒,頭撞上了豬圈食槽,又被驚豬踩踏,失血過多而死?”
仵作搖搖頭,俯身指著屍身頭頂的創口,語氣篤定:“絕非意外。”
“捕頭請看,死者創口形狀,與食槽邊角弧度全然不符,食槽稜角圓滑,造不出這般深陷的鈍擊傷。”
她起身朝豬圈內望了望,雙眸忽地一亮,聲音輕快:“這創口反倒與那邊的碎石紋路完全吻合。”
燕捕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果然在豬窩旁見到一塊拳頭大的碎石,上面沾著暗紅血跡,邊緣凹凸之處,與死者頭頂創口隱隱對應。
“去,把石頭撿來。”他吩咐道。
小周屏住呼吸,捏著鼻子快步走進泥濘腥臭的豬圈,小心翼翼將石頭捧了出來,剛遞到燕捕頭面前,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院角,就著井水反覆洗手,恨不得搓掉一層皮。
龍悸只覺得這案情無趣得很,雙手抱胸斜倚在廊下柱子上,眼皮半耷拉著,一副神遊天外、快要睡著的模樣。
可忽然間,她猛地收回渙散的思緒,兩眼直直朝著院中人堆旁的一個方向望去。
那裡站著個女子,一身素色布裙,是死者楊伍剛娶進門沒多久的妻子,蘇婉姻。
身段窈窕,面若桃花,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媚,模樣生得極其標緻,周遭百姓都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可惜,那滿身的狐騷味,龍悸擱老遠就聞到了。
她挑了挑眉,懶懶散散地收回抱胸的手,慢悠悠踱步過去。
“呦,餵雞呢?這雞吃著五穀雜糧,味道不錯吧?”
蘇婉姻抬眼打量眼前這身差役打扮的女人,本還帶著幾分警惕與柔弱,可聽見“味道不錯”四個字,喉間下意識滾了滾,饞意險些壓不住。
“可不,味道是真的不錯,不論是做雞湯、叫花雞還是直接炒,都鮮嫩得很。”
龍悸半點不客氣,眼皮一掀,興沖沖:“那我可得好好嚐嚐了。”
蘇婉姻一時噎住:“……”
這死差役,貪油水還貪到她頭上來了!
她強裝哀慼,柔柔弱弱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蠅:“姐姐說笑了,夫君剛去,我這會兒……實在沒心情宰雞。”
龍悸:“那你什麼時候有心情?”
蘇婉姻:“……”
她眼眶一紅,淚珠在眼眶裡打轉,眼看就要哭出來:“姐姐這般說話,未免太欺負人了……夫君屍骨未寒,你竟只惦記著幾隻雞,傳出去,旁人要怎麼說官府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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