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悸慢條斯理地抬手,輕輕擼了把蘇婉姻毛茸茸的身子,目光落在印宛白身上:
“這位捉妖師大人,我家小狐狸是怎麼惹你了?這般拿劍喊打喊殺的,不合適吧?嚇到周圍鄰居了怎麼辦。”
蘇婉姻聞言,立刻往龍悸懷裡縮了縮,狐尾尖輕輕掃過龍悸的下巴,發出一聲軟糯的哼唧。
“是呀是呀,悸姐姐,她上來就追著我打,一直追到這裡,可欺負妖了。”
印宛白的眉頭輕輕一皺,原本清冷疏淡的眉眼間,緩緩凝起一絲凝重。
她目光牢牢鎖定在龍悸身上,周身凌厲逼人的捉妖氣勢,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。
方才一心只顧著追狐妖,滿心都是除妖的念頭,壓根沒來得及仔細打量眼前這名女子。
此刻凝神感應,一股隱晦卻渾厚的氣息自她周身緩緩彌散開來。
不似妖邪的陰戾,也不似凡人的平淡,卻深不可測。
這讓她自幼修煉捉妖術練就的敏銳直覺,瞬間警鈴大作,清晰地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。
眼前這個看似閒散的女人,絕非普通凡人,甚至比她過往遇到的任何精怪都要棘手。
這般存在,向來不能夠輕易得罪的。
印宛白的眉頭皺的更緊,卻沒有再踏上前一步,只是站在原地,神色冷肅卻帶著幾分審慎。
她自幼秉承師門教誨,以除妖衛道為己任,可面對龍悸這般讓她完全看不透的對手,貿然出手只會自討苦吃。
“妖與人殊途,狐妖久在人間逗留,本就容易滋生禍端,我追拿它,並無不妥。”
印宛白開口,聲音依舊清冷,卻多了幾分剋制,“姑娘是凡人,不該與妖物太過親近,免得被其迷惑。”
龍悸聞言,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:“我家的小狐狸,我最清楚,她還沒那個本事能迷惑我,捉妖師大人實在是多慮了。”
眼前的人一口一個“捉妖師大人”,印宛白非但沒有感受到半分尊敬,反而隱隱覺得有些刺耳。
她壓下心頭那點異樣,語氣愈發沉肅,卻沒有半分怒意,更多的是純粹的好奇與不解:
“姑娘,不管你是否被她迷惑,可她傷人是事實。方才我親眼瞧見她掐得那人面色青紫,險些丟了性命。你既為人類,為何要站在妖物那方,反過來欺凌自己的同胞?”
這話問得坦蕩,也問得直接。
印宛白本就不是極端狠厲的捉妖人,並非碰到妖邪便不問緣由趕盡殺絕。
相反,她隨師父修行時,便聽過世間萬物皆有靈,妖和人一樣,有善有惡,有好有壞,從不會一竿子打翻一船妖。
今日若非親眼所見蘇婉姻“傷人”一幕,也不會一路追至此處。
“嗯?”龍悸忽然聽到這話,低頭瞧了蘇婉姻一眼,“你膽子又大了不少,親自動手了?”
上次還知道借刀殺人呢,這次怎麼就這麼笨,還被女主逮了個正著。
蘇婉姻也委屈得很。
上次的計劃是提前準備了好久的,但這次不一樣,是臨時事件,她也是下意識反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