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瑛眉頭微擰,顯然並不信服龍悸口中天命這套說辭。
她也知道,自家這個女兒心思大了,什麼都不肯聽她的。
方才派人傳喚,她本以為要等候許久,可龍悸卻來得格外痛快。
今日二人相對而坐的氛圍,也不似以往那般尖銳帶刺。
柳瑛壓下心頭思緒,放軟了聲音耐心勸誡:“娘不深究你娶黎氏背後藏著什麼打算,只提醒你一句,黎丞相身為百官之首,如今女兒入主中宮,黎家的權勢已然到了頂峰。”
“黎丞相在朝堂經營數十年,門生舊部遍佈朝野,如今又多了皇后這層依仗,朝中趨炎附勢之人只會靠攏黎氏。”
“長此以往,難免生出其他心思。”
“哦。”龍悸淡淡應了一聲,“他不會。”
原著劇情中,黎丞相可是女兒奴,只要黎司韶一日在她手裡,對方就不敢對自己怎麼樣。
再者要是真的出了意外,直接殺了就是。
她一個大魔王,難道還殺不了一個凡間的丞相?
至於殺了之後有什麼後果?
誰理他。
柳瑛見她應答得輕描淡寫,一點沒將這樁心腹大患放在心上,不由得眉心皺得更緊。
她本還想再多叮囑幾句,勸龍悸行事務必多加謹慎。
可念起往日但凡自己多番說教,只會惹來她滿心不耐與牴觸,反倒讓母子二人的情分愈發生分,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。
柳瑛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“你既這般有把握,為娘便不多說了。只是朝堂波詭雲譎,萬事都要留幾分退路,切莫太過輕敵。”
說罷,她看著龍悸一口一個點心,似乎是沒吃早飯。
“今早我吩咐本宮的膳房,特意燉了些魚羹,清淡解膩,悸兒……可要嚐嚐?”
龍悸吃完了一整盤的糕點,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,“那行,您讓人給裝兩份,朕帶一份給皇后嚐嚐。”
“您不是讓我好好待她?朕這就去與皇后親近親近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不打算留在慈安殿用膳。
柳瑛聞言,眼底那抹期盼的光黯淡下來,可想到她還記掛著新婚的黎司韶,心頭的憂慮散了大半,有股吾兒初長成的既視感。
當即喚來殿內侍女,細細叮囑分裝兩份魚羹,以食盒穩妥裝好。
龍悸接過遞來的食盒拎在手中,步履輕快地轉身離開了大殿。
柳瑛靜靜望著她的背影,直到看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,輕聲吩咐一旁管事侍女春柳:
“往後吩咐內膳房多備些白桃軟糕送來。”
春柳躬身應下,語氣歡快:“娘娘,今日陛下的心情不錯,想來這娶親還是一件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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