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監工的洪章正催促著眾人加快乾活速度,盡職盡責。
龍悸看在眼裡,心想這傢伙還算好用。
要是後續把吃進肚裡的銀子吐出來,她不是不能考慮留他一命。
佃戶們一邊將花葉、根莖、野草分開裝進竹筐,一邊藉著抬手擦汗的空檔互相擠眉弄眼。
有人薅著草葉忍不住低聲跟身旁同鄉嘀咕:“你說這位貴人到底是圖啥?放著好好的名花不看重,反倒稀罕這些餵豬都沒人要的野草。”
同伴壓著聲音回話,手裡飛快收攏雜草捆成小束:“誰曉得城裡貴人的古怪心思,咱們只管埋頭幹活拿錢便是,問多了反倒惹麻煩。”
大半日過後,園子裡叢生的草木全數採收分揀妥當,一隻只盛滿花葉、根莖的竹筐整齊堆疊在空地,滿滿當當分類排成數列。
莊子僻靜的空院中,早已按龍悸的吩咐架起五口厚重鐵鍋,柴火與清水一應備齊。
“洪章,起鍋燒水。”
“好嘞公子!”
洪章雖然對龍悸的一番操作摸不著頭腦,但幹活的積極性十足。
五個鐵鍋同時起灶,他領著幾名侍從一人看管一口鐵鍋,鍋內倒入清水,引燃乾柴。
其他佃戶全都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裡看熱鬧。
“收完野草又架起大鍋燒水,這是要幹啥呦?”
“難不成是要把這些野草煮來吃?”
“別開玩笑,豬都不吃,人……”
這話還沒說完,身旁同伴慌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,狠狠朝站在院中觀望的龍悸遞了個眼色。
這人實在太沒眼力見。
主家就近在眼前,這般口無遮攔若是被聽了去惹得貴人不快,往後這工錢優厚的差事怕是再也撈不到了。
那佃戶回過神,慌忙點頭示意自己安分。
二人站的位置與龍悸相隔不過數步,她緩緩側過身,目光幽幽地掃過扎堆圍觀的一眾佃戶。
這群佃戶大多不年輕,三四十歲的是少數,大多是五十以上的,這在古代也算是高齡了。
人上了年紀,五官感知就會漸漸衰退,尤其是聽力。
他們自以為壓低了聲音、是旁人聽不見的私語,可交談的音量卻一點也不小,院裡守著灶臺的侍從,還有不遠處的龍悸,全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圍觀的佃戶們渾然不覺一點不對勁,還在用自認為極小的聲音議論紛紛。
龍悸面無表情,只懶懶掀了掀眼皮,一道目光斜斜掃向灶邊的洪章。
這就是你找的人?
洪章瞬間垂下腦袋,心虛地假裝沒看見主子投過來的視線,只顧埋頭一言不發地往灶膛裡添乾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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