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悸揮了揮手,示意現在用不著他,“我自己來,這玩意兒你把握不住。”
洪章依言退遠了些,心裡越發好奇,目光一眨不眨盯著龍悸的動靜。
就見龍悸移步至碼放整齊的竹筐前,親手拾起分好類的根莖、野草、花瓣,接連往五口沸水翻滾的鐵鍋內投放。
她的動作看著全無章法,這一口鍋裡隨手撒入一把堅韌草根,相鄰的另一口便投下雙倍分量的草莖。
五口鐵鍋投放的草木品類也各有區分,有的鍋中添入了豔色野花瓣,有的只留粗實的根系。
在洪章、一眾侍從與佃戶的眼裡,這番操作就像是隨意胡亂丟的。
其實……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龍悸就是亂丟的,只是面上表現得神神在在,胸有丘壑。
堆滿花葉根莖的十餘隻竹筐,沒一會兒功夫便空了大半。
龍悸直起身撣了撣衣袖,吩咐:“拿長鏟入鍋,勻速攪拌。”
洪章和侍從立刻持長木鏟探進翻滾的沸水攪動,受熱的草木迅速煮軟塌縮,在鍋內騰出大片空餘的位置。
龍悸便趁著空檔,繼續抱起筐中剩餘的野草野花,挨口鐵鍋填補投放,直到把採收來的十幾筐雜草和野花全部丟進了五個鍋裡。
這操作讓一旁因為好奇、想要記住步驟回去復刻的佃戶看得眼花繚亂,腦子迷迷糊糊。
灶膛烈火熊熊燃燒,再加上侍從們一刻不停的長鏟翻攪,鍋內東西很快煮得軟爛融雜,混成一堆黃綠交雜的濃稠糊狀物,模樣黏膩渾濁,實在難以形容。
龍悸環視了一圈,“差不多了。”
侍從立刻上前取來厚重木蓋,將五口鐵鍋嚴絲合縫蓋緊,洪章抱來粗硬木柴,一股腦添進灶膛,火勢燒得愈發旺盛。
如此一來,洪章簡直好奇得心癢癢。
“公子,鍋裡的東西已經變成糊了,要是再熬下去就成碳了!”
龍悸神色未變,依舊是那副從容篤定、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,只淺淺拋下一句:“你不懂。”
三個字堵得洪章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自家陛下看起來越發像他家街口那個擺攤算命的老頭了。
說話總是要靠人猜。
龍悸看著熊熊大火,估摸著應該差不多,於是吩咐道:“這些柴燒完後就可以了,不用人在這看著,把門關上,你們都跟我來。”
聞言,浩浩蕩蕩一行人跟著龍悸,回到了先前收割野花雜草、早已清理乾淨的空曠田地。
只是最後離開的洪章關上院門時,鼻尖好像聞到了隱隱的糊味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燒焦了。
他戰戰兢兢往院中的那五口鍋看了一眼。
一切都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辦事啊,就算燒成碳了也和他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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