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滿朝文武輕視作無名之輩的聞仲攸,不出兩日,便交上了他的第一份答卷。
厚厚一疊卷宗整整齊齊攤在龍悸御案之上,紙上清楚記錄著數十名官員貪墨受賄、私相授受的的詳實證據,往來賬目、密信字條一應俱全。
龍悸誇讚道:“金滿樓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聞仲攸臉色臭臭的,沒有一點被誇了的興奮,只有被人拿捏的憋屈。
龍悸全然無視他滿身鬱氣,隨手從堆疊的卷宗裡抽出最頂上一卷。
“戶部尚書根基最深,貪腐數額也最大,就先拿他開刀。”
戶部尚書是兩朝元老,在先帝在位之時,南方各地連年頻發水澇洪災,朝廷年年調撥海量賑災銀糧安撫災民,可大半錢糧盡數流入他私庫。
層層剋扣盤剝之下,等真正落到州縣百姓手裡,只剩杯水車薪。
她抬眼掃了聞仲攸一眼,乾脆吩咐道:“你親自帶隊過去,不用藏著掖著,動靜鬧大一點。”
該給那些大臣一點威懾力了。
剩下的貪官她倒是不急。
一個朝堂之上總會有貪官,貪多貪少的問題,只要在控制範圍內,留著倒是可以讓他們更加盡心盡力地為她做事。
“是。”
聞仲攸領旨,臉色煩躁地往外退。
走出御書房外時,他毫不猶豫抬手,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讓你夜闖皇宮!
讓你刺殺龍悸!
這下好了,自投羅網。
昔日一手拉扯、苦心經營多年的金滿樓全盤易主,落入龍悸掌控。
而他自己,還要屈居人下,變相地給她當牛做馬。
真是倒黴透了!
要是再給他一個機會,他一定不會入宮!
只是現如今再怎麼後悔也於事無補,聞仲攸感受著微微發燙的臉頰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你……”
一道清淺女聲忽然自身側響起。
聞仲攸渾身僵硬地看過去,方才自扇耳光留下的紅印明晃晃印在側臉,格外扎眼。
他艱難扯起一抹笑,“司韶……”
黎司韶立於廊下,一身端莊皇后朝服,眉眼溫和卻疏離,聞言輕輕點頭,語氣平淡無波,劃開一道清晰界限:“聞大人,還請喚本宮皇后娘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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