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她孃家門第低微,朝中無半分勢力依仗,她所生下的皇子沒有任何競爭皇位的機會。
她自己也看得透徹,從不讓龍鄞出頭。
也正因如此,先帝突然駕崩、原主即位後,其餘幾位皇子盡數被柳瑛清算,死的死、貶黜的貶黜,唯有龍鄞安穩脫身,受封裕王,得以平安留在京中,手握一處清閒封地。
慈寧宮內沉香嫋嫋。
柳瑛對眼前叫她“母后”的人沒什麼好感,見對方特意請安拜見,也只是冷淡回應。
龍鄞彷彿全然瞧不出她眼底的疏離冷淡,依舊禮數週全,從容同她閒話家常。
柳瑛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,態度敷衍。
龍鄞卻不在意這份怠慢,總能輕輕鬆鬆尋出新的話頭,將閒談穩穩續下去,氣氛不至於徹底僵住。
閒談繞了幾圈,話題自然而然落到龍悸身上。
龍鄞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語氣閒散溫和:“母后,兒臣近日在酒樓裡聽說書,倒是聽了不少關於陛下的事。”
柳瑛指尖微頓,漫不經心抬眼:“哦?”
“也算不得什麼新奇事。”龍鄞淡淡一笑,“底下百姓都只道,如今陛下行事氣度,和剛登基那會兒相比,簡直判若兩人。”
“嗯,的確算不上新奇。”
柳瑛神色更淡了,冷冷揮手:“你若無旁事,便可回府了。”
“是,兒臣告退。”
龍鄞依禮躬身退下。
只是他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皇宮,而是避開宮人,將一團揉好的紙條丟進棲梧殿。
紙團輕巧滾落在院內一名侍女的腳邊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步走出宮門。
安安四下飛快掃視一圈,確認周遭無人留意,連忙彎腰拾起紙團,閃身躲進偏屋,小心翼翼展開檢視。
看清紙上字跡寫著邀約自家主子私下相見的字句,她指尖將紙條捏得皺起。
等黎司韶回殿後,她就將紙團遞了上去。
黎司韶垂眸只掃了一眼,二話不說便取來燭火,將紙條燒成灰燼,眉眼間覆上一層冷意。
她輕蹙眉頭,低聲冷道:“從前我只當他是閒雲野鶴、自由不羈,沒料到竟是這般不知分寸禮數之人。”
龍鄞身為先帝皇子、當朝裕王,宗室與後宮本就該避嫌,二人私下見面,於禮法不合,更容易落人口實,被旁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。
偏偏龍鄞還不知分寸,兩次三番逾矩,全然不顧其中利害!
安安垂首立在一旁,小聲勸慰:“娘娘息怒,只是娘娘始終避而不見,不與裕王殿下說清楚,恐怕今日之事,還會有下次。”
黎司韶心底滿是不解,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麼可交談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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