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悸發現最近黎司韶的心思都沒放在奏摺上了。
以往兩個時辰就能處理好的政務,現在要用三個時辰,甚至是四個時辰。
這可不妙啊。
“皇后近日可是累了?”
龍悸當時大手一揮,吩咐內侍往棲梧殿送去了一大批補品。
這些都是地方官員上貢的,她用不著,乾脆當個順手人情。
黎司韶本想說“不累”,可瞧見外面的月色,到嘴的話拐了個彎,她故作疲倦地抬手虛虛抵著額角,“是有一些,多謝陛下掛念。”
此時奏摺剛處理完畢,龍悸見狀道:“皇后快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可不能耽擱明天的工作啊。
說罷她順勢起身,“朕也要回殿歇息了。”
聞言,黎司韶無奈地閉了閉眼。
最終兩人一同走出殿內,卻去往了不同的方向。
坐上轎輦時,黎司韶往後望了一眼。
那道身影離開得乾脆,沒有回頭。
她緩緩收回視線,垂落眼簾。
也許平平安安說的不一定為真的。
想來在陛下心中,自己遠沒有自以為的那般特殊。
……
次日上朝,先前被龍悸派去治水的蘇澍山快馬加鞭趕到南方,傳信回來說起流民一事。
南方近三年雖沒有大範圍水災,可三年前接連不絕的大水留下的爛攤子,當年朝廷處置潦草,至今未能收拾乾淨。
大水漫灌過後,良田被淤泥、泥沙覆埋,土層積澇鹽鹼化,退水過後並不能立馬耕種,需要耗費時間與精力“洗田”。
當時賑災時,朝廷下發的賑災糧層層剋扣,發放到災民手上的不足三成。
且房屋被水淹之後倒塌,朝廷只草草搭了幾處臨時粥棚,既未撥款修繕民居,也不曾免去災區積欠的賦稅徭役。
洪水捲走耕牛、谷種、農具,無數人家一夕赤貧,即便這幾年無災,回鄉也是無田可耕、無屋可居,還要面對歷年欠稅追繳,索性拖家帶口四散漂泊。
加之鄉紳豪強趁災低價賤買災民地契,大片良田盡數歸入世傢俬莊,失地百姓愈發無處容身,只能聚集在各州府城外乞討、打零工,漸漸形成一定規模的流民群體。
眼下除疏浚河道、根治水患之外,安撫流民便是頭等要務。
安置流民兩件繞不開的大事,一是錢糧供給,二是劃撥耕地。
錢好辦,但田地多數握於鄉紳豪強之手,想拿出來倒是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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